从本章开始听光屏中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那些曾经被托尼视若珍宝,充斥着闪光灯与香槟的浮华镜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掠过,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取而代之的,是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地下实验室。
是那个男人日以继夜,不知疲倦工作的身影。
光影记录了他回归纽约后,在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上,面对无数镜头与质疑,扔掉讲稿,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人类商业史与战争史的宣言。
“我要关闭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部。”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那一刻,全世界都认为他疯了。
画面再次跳转。
无数个深夜,整个纽约都已沉入梦乡,唯有马里布海边的那栋别墅,地下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
观众们看到了马克系列战衣的诞生,却不是光鲜亮丽的发布,而是充满了血与汗的艰辛。
他们看到金属外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刺耳的悲鸣,然后轰然坠地,摔成一堆废铁。
他们看到托尼被飞行数据计算的错误,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在天花板与墙壁上。
金属撞击的闷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看到他被失控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护甲,整个人在剧烈的抽搐中倒下,实验室的自动灭火系统喷洒出冰冷的白色泡沫。
可每一次失败后,他只是咬着牙,拖着那具满是伤痕与淤青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重新爬起,嘴里咒骂着,眼神却愈发明亮,愈发偏执。
那种近乎自虐的韧劲,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让全宇宙的观众,第一次对这位“花花公子”的固有印象,产生了动摇。
不,这不仅仅是动摇。
而是一种全新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敬畏的认知。
现实世界,神盾局空天母舰。
尼克·弗瑞站在巨大的舷窗前,他那只独眼微眯,瞳孔中倒映着屏幕里那个正对着人工智能管家“贾维斯”大发脾气的托尼·斯塔克。
他的手指在身前的虚拟笔记上轻轻划过,最终留下了一行冰冷的评语。
一个自毁倾向强烈。
却又拥有着无可比拟之使命感的危险天才。
就在这一刻,光屏中的画面风格猛然切换!
之前所有的研发、调试、争吵与调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场惨烈至极的纽约大战。
一种末日降临的窒息感,透过光屏,瞬间攫住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曼哈顿的上空,奇塔瑞人的巨大飞船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昏暗。
狰狞的利维坦巨兽,它那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摩天大楼组成的钢铁丛林间横冲直撞,每一次甩尾,都轻易将坚固的建筑撕裂成漫天飞舞的尘埃与碎片。
地面上,人类的军队节节败退。
天空中,超级英雄们疲于奔命。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就在军方高层那枚足以将整个曼哈顿连同数千万生命瞬间抹平的核弹,被无情地发射升空之后。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着金红二色装甲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在核弹升空的瞬间,便调整方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托尼,那是单程票。”
耳麦中,传来美国队长那沉重且压抑的劝阻声。
视频中的托尼·斯塔克,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的行动,就是最决绝的回答。
他用那副在核弹面前显得无比渺小的钢铁身躯,死死地扛住了那枚巨大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导弹。
战衣的推进器,在瞬间过载的功率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
但他依然逆着光,像一颗不屈的流星,冲向了天空中那个深邃、恐怖,仿佛连接着地狱的外星飞船传送门。
画面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极其细腻的特写。
镜头切入了头盔内部,托尼的主视角。
在即将冲入那片无尽虚空的前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启动了通讯系统,试图拨出那个他早已刻在灵魂深处的号码。
屏幕上,“裴珀·波茨”的名字在闪烁。
然而,刺目的红色警告瞬间弹出。
【信号干扰】
【连接失败】
无法接通。
那种在生命最后一秒,在即将坠入永恒黑暗与冰冷前,最想对挚爱之人说出最后一句话,却被冰冷现实无情阻断的绝望。
那种无声的、撕心裂肺的遗憾。
通过这无声的画面,传遍了整个世界,击中了每一个观测者的心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套金红相间的战衣,带着那枚致命的核弹,一同消失在传送门的幽蓝光芒之中。
下一秒,传送门的另一端,爆发出了一团无比璀璨的毁灭之光。
奇塔瑞人的母舰,被彻底摧毁。
而那套战衣,也失去了所有动力,在宇宙的绝对真空中,开始无声地飘荡。
它表面的金属,在极度的深寒中,迅速冷却,凝结上一层白霜。
胸口那曾如同心脏般明亮的圆形反应堆,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最终,彻底熄灭。
这一幕,彻底定格。
它将钢铁侠在全世界,全宇宙所有观众心中的核心形象,用最惨烈,也最辉煌的方式,永远地烙印了下来。
他只是一个凡人。
他没有雷神那与生俱来的神族血统。
没有美国队长那足以抵抗岁月侵蚀的超级血清。
更没有绿巨人那毁天灭地的无尽蛮力。
但他,却在用他的血肉之躯,在那最黑暗,最令人绝望,最不可逾越的时刻,做着连神灵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牺牲。
那种沉重到极致,又悲壮到极致的责任感。
让这一刻的钢铁侠,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然超越了神灵的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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