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沉闷压抑的暗蓝色,并未持续太久。
光屏的阴影在刹那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刺目火光。
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透过光屏,直接灌入每一个观众的鼻腔。
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座位于西伯利亚荒原之上,终年被积雪覆盖的秘密基地。
冰冷,死寂。
这里没有外星人军团的嘶吼,没有灭世怪物的咆哮。
有的,只是三个男人之间,那足以将一切信任与友情碾成齑粉的,无法调和的矛盾。
全世界的观众,此刻的视线与心跳,都与光屏中的托尼·斯塔克完全同步。
他们一同看到了那个被冰雪与谎言尘封了数十年的,惨绝人寰的真相。
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摇晃,色调冰冷,充满了原始的暴力感。
镜头中,一个金属手臂的幽灵,用一种近乎虐杀的方式,终结了一对夫妇的生命。
霍华德·斯塔克。
玛利亚·斯塔克。
托尼的父母。
凶手,是史蒂夫·罗杰斯誓死也要保护的挚友,巴基·巴恩斯。
那一刻。
现实中的复仇者大厦,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光屏中,托尼·斯塔克那双原本闪烁着理智与骄傲光芒的眼眸,是如何在一秒钟之内,被疯狂的血色所吞噬。
瞳孔剧烈收缩。
血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
那不是单纯的悲痛。
那是被至交好友刻意隐瞒真相的,锥心刺骨的背叛。
那是面对杀父仇人,却被所谓“正义”阻拦在面前的,焚尽理智的狂怒。
这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压迫感,透过光屏,传遍了整个多元宇宙。
“你知道?”
视频里,托尼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美国队长。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现实中,巴基·巴恩斯深深地垂下了头颅,那只金属手臂无意识地攥紧。
那些被强行灌输的,血腥的记忆,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灵魂。
史蒂夫·罗杰斯则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那张永远代表着希望与正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辩驳的纠结与痛苦。
他无言以对。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承认。
视频中,最让亿万观众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托尼·斯塔克,那个永远骄傲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美国队长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史蒂夫……”
回应他的,是史蒂夫·罗杰斯将巴基护在身后的决绝姿态。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狭小的地下空间里,战斗轰然爆发。
马克装甲掌心的斥力炮,喷吐出毁灭的光束。
振金盾牌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火花四溅。
金属摩擦迸发出的尖啸,足以刺穿人的耳膜。
原本,它们是守护世界的两件神器。
一件代表着人类智慧的巅峰。
一件象征着永不屈服的精神。
此刻,它们却在主人的操控下,疯狂地撕裂着彼此。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响复仇者联盟的丧钟。
每一次轰鸣,都是在宣告一个英雄时代的终结。
那是联盟最后的一丝体面,被彻底砸碎的声音。
战斗的终末,来得猝不及防。
美国队长高高举起了他的盾牌。
那个男人,将他全部的力量,他全部的信念,都灌注在了这最后一击上。
盾牌的边缘,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地,狠狠地,砸在了托尼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上。
“铛——!”
一声巨响。
反应堆的光芒,熄灭了。
一同熄灭的,还有那两个人之间残存的最后一缕友情。
一同崩毁的,还有那支撑着无数人希望与信仰的,名为“复仇者”的联盟。
这种英雄之间自相残杀的场面,其惨烈程度,远超任何一场外星人入侵。
它让全宇宙的观众,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碎。
原本期待的,那种拳拳到肉的爽点,在这一刻,被彻底转化为对角色命运最深沉的担忧与悲哀。
现实中,托尼·斯塔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胸口处,那些早已愈合的旧伤口,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撕裂,传来阵阵幻痛。
他不想再看。
不愿再回忆那场让他失去一切,让复仇者联盟分崩离析的争斗。
但光屏没有仁慈。
它那冰冷无情的呈现,仿佛在告诉每一个观测者一个残酷的真理。
盘点的魔力,就在于此。
它会毫不留情地撕开那些被英雄们精心掩盖,用谎言与逃避包裹起来的伤疤。
它要让每一个被光环笼罩的所谓英雄,都必须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去直面那个最真实,最丑陋,也最无奈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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