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那片覆盖了整个宇宙的、令人窒axed的绝望,即将把所有观测者的心神都彻底吞噬时——
光屏的画风,毫无任何征兆地,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剧变。
之前那片死寂、灰败、被抽干了所有色彩的末世色调,在一瞬间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生命温度的、温暖到近乎不真实的橙红色阳光。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静谧而美丽的湖畔木屋。
微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汽与青草的气息,吹动了屋前草坪上盛开的野花。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镜头,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忙碌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格子衬衫,剪短了头发,曾经那身仿佛与生俱来的锐利与锋芒,被岁月与安宁打磨得一干二净。
是托尼·斯塔克。
五年后的托尼·斯塔克。
一个戴着蓝金色救援者面具的小女孩,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有着一双和托尼如出一辙的、明亮而巨大的眼睛。
摩根。
“爸爸,抓到你了!”
小女孩一把抱住托尼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宣布自己的胜利。
托尼转过身,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满足、以及一种他过去几十年里从未拥有过的,纯粹的幸福。
这种幸福,与他曾经站在世界之巅、被无数闪光灯环绕时的张扬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凡人的,拥有了全世界的安宁。
他蹲下身,摘掉女儿头上的面具,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好吧,你赢了,小怪物。”
现实世界中,佩珀·波茨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她看着光屏里那个不再穿着冰冷战甲,只会在后院和女儿玩捉迷藏的男人。看着那个会因为女儿一句软糯的“我爱你三千遍”而瞬间眼眶泛红的丈夫。
泪水,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
那是幸福的泪,也是心碎的泪。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希望那个男人,可以就这样,在那间小木屋里,和她们一起,平淡地老去。
然而,命运的剧本,早已写好了他的终局。
它从未打算真正放过这个试图从深渊中偷走五年幸福的凡人。
咚。咚。
敲门声。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那声音不大,却沉重得让整个世界的观众心脏都为之一缩。
托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却已经僵硬。那种安逸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柔软姿态,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警惕。
他将摩根轻轻地护在身后。
佩珀从屋里走出,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不安。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史蒂夫·罗杰斯。
依然是那身便装,但他的站姿,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决绝。他不是来叙旧的。他是带着一场风暴来的。
“托尼。”
史蒂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之下,是压抑了五年的疯狂。
全世界的观众,都通过光屏,清晰地看到了托尼眼神中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剧烈挣扎。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那是一种被命运逼至悬崖的,最深沉的痛苦。
拯救世界。
守护家庭。
当这两个词摆在天平的两端,对于一个已经品尝过家庭幸福的父亲而言,这本身就是最残酷的酷刑。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视若己出的孩子在怀里化作灰烬。那种无力感,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空洞,他花了整整五年,才用摩根的笑声和佩珀的拥抱勉强填满。
现在,他们要他把这一切,重新放回赌桌。
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只有亿万分之一成功率的,疯狂的计划。
他拒绝了。
“我不能。”
托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有了这个。”他指了指在屋里探出小脑袋的摩根,又指了指身边的佩珀。“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我的生活。我不能……我不会去冒这个险。”
名为“父爱”的羁绊,在这一刻,成为了比振金还要坚不可摧的盔甲,将他牢牢地锁在了这片安宁的港湾里。
史蒂夫沉默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托尼眼底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再一次失去”的恐惧。
最终,美国队长带着那份疯狂的计划,和他眼底不灭的希望,转身离去。
木屋,再次恢复了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份被强行压抑下去的责任,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伤疤,被史蒂夫的到来,再一次血淋淋地揭开。
夜深了。
湖畔只剩下虫鸣。
托尼独自一人坐在厨房的吧台前,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剪影。
他已经哄睡了摩根,亲吻了佩珀。这个家,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伊甸园。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将它夺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吧台角落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电子相框,循环播放着家庭的照片。
佩珀的笑脸,摩根的鬼脸,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突然,画面一顿。
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被扫描进了相册里。
照片上,托尼穿着那身钢铁战衣,却没有戴头盔。他比现在要年轻,眼神里还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他正比着一个剪刀手,而在他身边,一个穿着蜘蛛战衣的少年,兴奋地搂着他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
那个笑容,纯真得没有一丝杂质。
彼得·帕克。
托尼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了冰冷的屏幕,轻轻地,描摹着照片里那个男孩的轮廓。
“斯塔克先生,我感觉不太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哀求,仿佛跨越了五年的时光,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种身体化作灰烬,从指缝间流逝的冰冷触感,再一次灼伤了他的灵魂。
他救不了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那个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崇拜的孩子,在他的怀里,一点点地死去。
托尼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他以为摩根的出生,佩珀的陪伴,已经抚平了那道伤口。
但当他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时,他才发现,那道伤口从未愈合。它只是被埋在了最深处,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化作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这种对于责任近乎病态的坚持,这种铭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欲,注定了他无法在黑暗面前,真正地转身离去。
他可以对史蒂夫说不。
他可以对全世界说不。
但他无法对照片里那个男孩纯真的笑脸,说一个不字。
他无法对自己说不。
托尼·斯塔克,终究还是那个托尼·斯塔克。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可怕的决然。
这场情感的剧烈拉扯,这场在大义与小家之间的残酷博弈,终于在此刻,落下了帷幕。
它将整部史诗的格调,推向了终局高潮前的,最后一片沉静。
所有人都知道。
当他再次走出这间木屋时,那将是一场关于灵魂的、有去无回的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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