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南天门外的血色漩涡尚未平息,那股焚天煮海的暴怒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战栗,传递到了浮屠塔的最深处。
天命人踏上了通往最后一层的阶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血液上,粘稠而沉重。
周围的空气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有质感的、散发着腐朽与邪恶气息的胶质。
他终于登上了那座最宏大的黑塔顶层。
预想中的最终决战并未到来。
这里死寂得可怕。
唯一的去路,被一个庞然大物彻底堵死。
那是一个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大怪物。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石质感,仿佛一座被扭曲了心智的山神,被迫跪伏在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颗巨大到不成比例的球状头颅。
头颅之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五官的器官。
唯有一张嘴。
一张占据了几乎整张脸,布满了交错尖锐獠牙的巨嘴。
此刻,那张巨嘴正微微张合,不断地向外散发出某种肉眼可见的暗紫色音波涟漪,一圈,又一圈,将整个空间都浸染得诡秘而压抑。
光幕之上,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
【魔将,妙音。】
随着旁白的响起,一个被尘封了五百年的悲凉故事,被缓缓揭开。
这只外形可怖、气息邪祟的怪物,其前身,竟然是西方灵山的一位尊者。
一位司职礼乐,以音律普度众生的佛门大能。
他曾以琴音洗涤世间尘埃。
他曾用歌声传递佛门慈悲。
他的声音,是灵山的圣礼,是信徒的福音。
然而,当黄眉的伪佛大军占领这片净土之后,这位不愿屈服于邪佛威压,不肯用自己的声音去赞颂邪魔的尊者,迎来了比死亡惨烈亿万倍的报复。
黄眉,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活生生地剥夺了他的灵魂。
然后,用最残忍、最亵渎的法术,将他那颗曾吟唱出世间最美妙梵音的头颅,强行改造成了一件……散播魔音的生物法器。
画面中,妙音的每一次咆哮,每一次嘶吼,都不是在战斗。
那是在宣泄。
宣泄那种被囚禁在扭曲肉身之中,深入骨髓、永世不得超生的无尽痛苦。
“嗡——”
一道暗紫色的音波骤然扩散!
那刺耳的魔音并非单纯作用于耳膜,它像一根根无形的毒针,直接扎进人的神魂深处,强行勾起所有被压抑、被遗忘的负面情绪。
愤怒、悲伤、嫉妒、绝望……
一瞬间,天命人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炸裂开来。
他的意志,在那魔音的冲击下,出现了刹那的崩解。
“噗。”
一缕鲜血,从他的鼻腔渗出。
紧接着是耳朵,眼角。
七窍之中,都开始溢出暗红的血丝。
他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要承受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的剧痛。
万界的观众,即便隔着光幕,听到的只是经过了层层削弱的声音,却依然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反胃。
无数修为稍弱的生灵,已经脸色惨白,不得不移开视线。
超神学院的世界。
死神卡尔正安坐在他的冥河书院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星云。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学术性好奇,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光幕中那不断扩散的暗紫色能量波动。
这种利用生物脑波进行传导,直接攻击精神层面的虚空攻击方式,非常有意思。
卡尔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点评一篇枯燥的论文。
“将一个高阶的神职人员,通过生物改造技术,变成一种能够产生持续性精神污染的发生器。”
“这种手段,从能量转化的效率上来说,确实是非常高效的。”
他眼中的那份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冷漠,与画面中妙音那痛苦到扭曲、疯狂痉挛、充满了无尽绝望的身躯,形成了最鲜明、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对比。
将一位传播福音的圣徒,改造成一件亵渎神圣的魔具。
这种行为,让每一个尚存良知的生灵,都感到了一阵从脊椎骨升腾而起的恶寒。
“吼——!!!”
妙音又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不是战吼。
那是他残存的一点灵智,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卑微的请求。
求死。
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在艰难前行的猴子。
在那张恐怖狰狞、布满獠牙的巨嘴最深处,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与痛苦之中,似乎有一滴早已干涸了五百年的眼泪,在微弱地闪烁。
他希望。
他希望眼前这个扛着金色长棍的猴子,能满足他唯一的愿望。
用那根足以捅破天穹的棍子,彻底打碎他这副肮脏、丑陋、充满罪孽的躯壳。
让他那被囚禁了整整五百年,日夜受尽煎熬的神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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