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地宫中的硝烟与血腥味,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缓缓沉淀。
那些巨人分崩离析后化作的灵子尘埃,仍在空气中悬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百万年死气的冰冷质感。
萨尔阿波罗的视线,从废墟中心那片绝对的虚无移开,投向了石室一角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发现崭新培养皿的贪婪。
角落里,两个身影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破烂口袋。
他们是之前被遗迹复活机制操控的散人猎人,因为身体机能出奇地完好,竟在这场毁灭性的解剖中侥幸存活。
此刻,他们的神智已经恢复。
然而,清醒,是比死亡更深重的酷刑。
那道撕裂一切、吞噬一切的黑光。
那个从血肉巨人腹中优雅走出、宣告解剖完成的粉发男人。
一幕幕超现实的景象,早已将他们脆弱的精神结构彻底碾碎,推向了崩溃与失智的悬崖。
萨尔阿波罗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干燥的嘴唇。
他握在手中的解剖刀发出一阵细微的、兴奋的震颤。
“王。”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这两个实验体的存活,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奇迹。”
“请允许我,将他们制成最新的福尔马林标本。我想深入观察一下,生物在极致恐惧状态下的脑电波峰值,究竟能达到何种绚烂的程度。”
“慢着。”
罗恩平淡地开口。
两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瞬间冻结了这位疯狂科学家的变态请求。
他的脚步声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缓缓走到了那两名已经彻底失语的猎人面前。
此刻的罗恩,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但这抹弧度,却比地宫深处的黑暗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伸出手。
那只刚刚握碎了“怨念核心”的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男人满是冷汗与污垢的脸颊。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针尖。
“回去吧。”
罗恩的声音很轻。
“把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告诉外面的世界。”
那两名猎人僵住了。
他们的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句指令。
几秒钟后,一股求生本能带来的剧烈颤抖,如同电流般贯穿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罗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威严,足以将他们的灵魂都压成齑粉。
没有感谢,没有言语。
他们只是疯狂地、机械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头,额头撞击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们手脚并用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来时的通道入口。
那背影扭曲而狼狈,在黑暗中奔逃的姿态,完全不像人类,更像是两只被无形厉鬼追逐的野犬。
萨尔阿波罗有些不解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幽光,遮蔽了他探究的视线。
“王,为什么要放走如此珍贵的素材?”
“素材的价值,取决于它的用途。”
罗恩负手而立,他没有回头,而是抬眼望向地宫那由巨石构成的天顶,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丈岩层,看到了外面的那片天空。
他的声音幽深而平缓。
“科学研究,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但我们要建立的虚夜宫,需要的是恶名。”
萨尔*阿波罗的动作停顿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恶名比任何武器都更有用。”
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那是属于棋手俯瞰棋局的冷酷。
他需要这两个活下来的见证者。
他需要他们那被恐惧彻底击穿的灵魂,去向外界传播两个简单却致命的概念。
疯狂的科学家。
操控生死的魔王。
他要让这两个概念,如同最恶性的瘟疫,通过这两个活口,精准地投放到猎人协会,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恐惧被根植于骨髓,那些不长眼睛的杂鱼,就会自动退散。”
罗恩顿了顿,眼神中的算计冰冷而清晰。
“我们要让所有人在动念踏入我们领地之前,先在灵魂深处,学会什么叫做敬畏。”
萨尔阿波罗镜片后的双眼,先是闪过一丝纯粹的疑惑。
随即,那疑惑迅速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理解所取代。
最后,这种理解,演化成了一种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充满了神经质的喜悦。
“恐惧,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剂……无论是对于生命体,还是对于整个世界。”
“我明白了,王。”
随着那两名猎人的仓皇离去,整座被死亡与怨念笼罩了百万年的古代遗迹,彻底归于罗恩的掌控。
这个秘密的杀戮场,仅仅是虚夜宫于猎人世界降临的第一声丧钟。
而那两个劫后余生的灵魂,将成为罗恩投向旧世界的第一枚棋子,一枚承载着无尽恐惧与疯狂故事的、最完美的舆论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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