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秦咸阳,夜幕沉沉,厚重得不见一丝星光,将整座咸阳城压得喘不过气。
咸阳宫,这座帝国的心脏,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甲士巡逻的脚步声,甲胄叶片碰撞的铿锵,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权力的顶点,一座巍峨的摘星楼拔地而起,楼体探入漆黑的云层,仿佛要将那天穹捅出一个窟窿。
楼顶,狂风猎猎。
大秦的唯一主宰,始皇帝嬴政,正背负双手,默然伫立。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的五爪龙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微弱的灯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腰间悬挂的天问古剑,剑柄上的宝石倒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那双曾睥睨六合,扫平八荒的眸子,正死死锁住天际。
苍穹之上,本该群星闪耀的画卷,被一抹诡异的赤红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颗血色星辰,妖异,不祥,正以一种缓慢而决绝的姿态,一点点侵入心宿的帝座。
荧惑守心!
此乃天道最严酷的警示,是大凶之兆。它预示着兵戈四起,血流漂橹,甚至……帝王驾崩,皇朝更迭。
嬴政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未曾言语,可那无形的威压却化作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连楼顶的烈烈风声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悄然止歇。
他的身后,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以及阴阳家的东君月神,三人皆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斯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正不断渗出,顺着鬓角滑落,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赵高整个人几乎要缩进他的官袍里,头颅垂得极低,恨不得将下巴埋进胸口,唯有那双细长的眼眸,在眼皮的缝隙间不安地转动,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月神的面容笼罩在轻纱之下,看不真切。她那双神秘的眼瞳,正透过阴阳家的占星秘术,疯狂推演着天机。然而,她藏在宽大袖袍中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无情地出卖了她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月神。”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荧惑守心,当真是天意,要亡我大秦?”
月神娇躯一颤,向前微倾,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苦涩与无力。
“回陛下,星象变幻,乃上苍垂示。此次荧惑之象……其势之狂烈,亘古未有。臣妾……臣妾无能,穷尽阴阳术数,也推算不出那一线生机究竟在何方。”
“哼!”
嬴政一声冷哼,宛若平地惊雷。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座摘星楼。周遭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一软,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然而,就在这片连呼吸都成为奢侈的死寂之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从角落里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哈——”
一声哈欠,清晰,响亮,甚至还带着几分满足的余韵,在楼顶悠悠回荡。
嬴政那蕴含着雷霆之怒的目光猛然一转,如利剑般刺向声音的来源。
角落的石柱旁,他的第九子,赢子夜,正毫无形象地倚靠着,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都是没睡醒的困倦。
对于这位九皇子,整个咸阳城无人不知。他是不学无术的代名词,是声色犬马的急先锋。当其他皇子在为国事奔波,在为储位明争暗斗时,他却终日流连于酒楼瓦舍,与优伶为伍,与酒徒称兄道弟。
在满朝文武和咸阳百姓眼中,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皇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嬴政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心头那股因天象而起的滔天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朕在这里为国运忧心如焚,你这逆子,竟然躲在这里睡觉?还敢当着朕的面打哈欠?
怒火攻心,嬴政正欲开口,将这个逆子千刀万剐。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天外传来,仿佛整个天穹都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
大地剧烈震颤,整座咸阳城都在摇晃。摘星楼顶,众人脚下不稳,东倒西歪。城内无数百姓在睡梦中惊醒,惊恐万状地冲出家门,面对这天威般的异象,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叩拜,祈求神灵的宽恕。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九天之上,一道横亘万里的紫金霞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蛮横地撕开了厚重的夜幕与云层。
那光芒璀璨夺目,神圣威严,竟在一瞬间将整座咸阳城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天穹的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张开。
紧接着,一座巍峨古朴的石碑虚影,裹挟着无尽的苍茫与洪荒气息,从那裂缝与霞光的中心,缓缓降临。
石碑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通体晶莹剔呈,表面有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流转不休。仅仅是凝视那石碑一眼,就让人感觉神魂震颤,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石碑顶端,光芒汇聚,铁画银钩般勾勒出四个磅礴大字。
天道金榜!
角落里,原本还睡眼惺忪的赢子夜,身体猛然一僵。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天道金榜现世,沉睡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赢子夜。】
【身份:大秦九皇子。】
【当前马甲:青龙会龙首、天网主人、罗网之主(暗)、不良帅……】
【系统提示:天道金榜降临,旨在盘点九州万物。宿主的马甲身份将面临被彻底曝光的巨大风险。】
赢子夜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他的内心世界才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我靠!系统你个老六!总算舍得出来了?”
“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伪装成咸阳第一纨绔,第一废柴!”
“我图什么啊?不就是图个安稳,等老头子哪天驾崩了,我就卷铺盖跑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快活,安度晚年!”
“你这破金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出来!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这种排行榜一出来,我辛辛苦苦经营的那些马甲,不得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赢子夜的内心,吐槽与恐慌交织,翻江倒海。
然而,就在他内心疯狂咆哮的同一时刻。
站在最前方的嬴政,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躯,忽然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转过头。
那一双燃烧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眼眸,如同两道实质的火炬,穿透了摇曳的灯火与慌乱的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了赢子夜的身上。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那金榜降临,天地轰鸣的瞬间,一阵清晰无比,却又显得极其懒散的抱怨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在抱怨金榜动静太大。
那声音,在抱怨他这个“老头子”。
那声音,甚至还提到了什么“马甲”、“跑路”、“扒底裤”之类的诡异词汇。
整个摘星楼顶,除了李斯等人的惊呼,再无他人开口。
嬴政那颗帝王之心掀起了惊天巨浪,他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人的表情,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一脸无辜,正拍着胸口,惟妙惟肖地扮演着被吓坏了的角色的赢子夜身上。
朕……
竟然能听到这逆子的心声?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