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然而,逻辑的崩坏,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诸天万界还沉浸在那场由“一加一等于零”引发的、史无前例的法则自毁大爆炸中时,金榜的画面,悄然流转。
那冰冷的旁白声,并未再次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种观测的沉默。
金榜之上,那面映照万界的灰色镜面,不再呈现宏大的、席卷亿万位面的灾变全景。
它的视角,开始收束。
聚焦。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平凡到甚至不配被载入任何史册的微尘小世界。
画面中,青山绿水,古木参天。
一名身背长剑的年轻剑客,正静静地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下。
那棵树,是定情树。
他脸上的神情,温柔得能将万年玄冰融化。
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情,落在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阿遥,你看,今年的花,又开了。”
他轻声说着,伸出手,仿佛正要为那个不存在的恋人,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落花。
“你说你最喜欢这满树的繁花,我便守在这里,一年,又一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等我剑道大成,就带你去看遍诸天风景,好不好?”
这一幕,本该是温馨的。
可是在拥有金榜视角的万界观众眼中,却化作了最深沉、最诡异的恐怖。
因为,金榜的上帝视角无情地展示出,就在这位剑客开口说话的三秒钟之前。
就在那个位置。
的的确确,站着一个巧笑嫣然的怀春少女。
她正仰着头,满眼幸福地听着剑客的誓言。
可就在那一瞬。
零号观察者,似乎觉得这位少女的存在,干扰了这段“痴情剑客苦等百年”的叙事逻辑的简洁性。
他只是觉得,有点多余。
于是,在那片无穷尽的灰色镜面之上,一根无法形容其形态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画卷上的一粒微尘。
那一刻。
抹除,降临了。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那个鲜活的少女,那个承载着剑客所有爱恋与未来的生命,就那么凭空、彻底地消失了。
她的肉身,在一瞬间化作虚无。
她在这棵树下留下的所有足迹,她在时间长河中激起的每一丝涟漪,她与这个世界产生的所有因果联系……
尽数被擦拭。
被抹得一干二净!
更恐怖的是,剑客身边的风,没有因为她的消失而产生一丝紊乱。
地上的草,没有因为她的离去而有半点摇晃。
就连那棵见证了他们无数次约会的定情树,其年轮之中,也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位少女存在过的痕迹。
所有亲友,所有邻里,所有见过她、听过她、与她有过交集的路人……他们脑海中关于她的一切记忆,都在那一刹那,被精准地、外科手术般地摘除,而后用一段段空白的、或是被篡改的逻辑填补。
除了此刻正通过金榜目睹这一切的万界观众。
诸天之内,再也无人记得。
再也无人知晓。
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少女,她爱过,笑过,存在过。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杀人”的范畴。
它不是诛心。
它是从存在的根源上,将你彻底拔起,连带着你生长的土壤、你呼吸过的空气、你沐浴过的阳光,都一同否定!
死寂。
一种比法则崩溃时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更加令人肝胆欲裂的死寂,笼罩了所有观看金榜的强者。
“不……”
完美大世界,石村之中,荒天帝叶凡猛然起身,他指尖冰凉,一道寒气从脊椎骨笔直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柳神,看向村里的每一个族人。
他们的音容笑貌,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清晰。
却又如此的虚幻。
他怕了。
这位独断万古、平定黑暗动乱的无上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深入骨髓的悸动。
他害怕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某个笑容,某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其实也只是观察者尚未“修正”的冗余片段。
斗气大陆。
“药老!”
炎帝萧炎的厉喝声响彻天际,他指尖颤抖着捏碎了一枚传音玉符,神念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频率撕裂虚空,涌向星界。
“彩鳞!薰儿!”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自己挚爱的名字,只有在得到那熟悉的回应时,那颗焚尽万物而不动的帝心,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宁。
可这安宁,又是何其脆弱。
他们开始疯狂地确认。
通过一切可以动用的秘法,通过一切能够联系的手段,去确认自己身边每一个伙伴,每一个弟子,每一个爱人的存在。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帝、炎帝。
他们只是一个个最卑微的、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遗忘掉全世界的凡人。
他们恐惧着。
在下一个无法被感知的瞬间,自己最珍视的亲传弟子,会不会因为“天赋太高影响平衡”,而被抹去?
自己舍命守护的爱人,会不会因为“感情线过于复杂”,而被修正?
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也如同那个剑客一样,对着一片空气,说着连自己都不懂的温柔情话,守着一个连自己都记不得的约定?
这种恐惧,无声地蔓延。
万界交流区里,那原本因为法则崩溃而刷屏的无数信息,此刻彻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
偶尔有几个带着剧烈颤抖符号的求救信号划过,内容颠三倒四,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慌。
“救命……我的儿子……我不记得我儿子的名字了!”
“谁还记得青云门的张小凡?他是不是用一根黑色的棍子?我……我的记忆模糊了……”
“快!告诉我!我师父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没有人敢大声回应。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神经质地回忆着自己的一生,试图抓住那些珍贵的记忆碎片,生怕一松手,它们就会烟消云散。
这是一种对于“消失”的、无法言喻的终极恐惧。
它让整个诸天万界那压抑到极点的氛围,在这一刻,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在这尊观察者面前,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从未来过这个世间,你的所有存在都成为了一段被剪辑掉的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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