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紫霄宫内,那代表着天道法理的亘古宫殿,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裂痕。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正在鸿钧老祖那具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无上道体上疯狂蔓延。
那不是血肉的撕裂,而是“理”的崩碎。
每一道裂痕的深处,都呈现出一种与【逻辑刻刀】同源的、纯粹的“无”。
合道万古,早已无情无欲的道祖,此刻身躯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那双承载着整个洪荒运转秩序的眼眸,死死盯着金榜画面。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柄刻刀一次又一次地划下。
每一刀,都诞生一条【真理线条】。
每一条线,都演化一方大千世界。
而他穷尽亿万载岁月,苦苦追寻,耗尽心力,却始终不得其法的终极之道……竟然,只是那些线条诞生时,所逸散出的、微不足道的波动。
他的至高。
是人家的随手余波。
他毕生追寻的真理。
是人家制定的规矩。
这种认知上的彻底颠覆,这种从存在根基上的绝对碾压,让这位天道化身,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就在鸿钧道体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金榜的画面,变了。
那创造世界的宏大场景缓缓隐去。
为了让诸天万界的生灵更直观地见识到“逻辑”的力量,金榜并没有急于进行对比。
它选择先行展示一个足以让所有求道者道心崩溃的场景。
光幕的画面锁定。
一个新的位面,出现在所有生灵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个名为“法修文明”的至高位面。
仅仅是画面呈现的瞬间,万界无数修行者便发出了惊叹。
那方位面的底蕴太过深厚。
天地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液态长河,在山川之间奔腾不息。氤氲的灵雾笼罩着每一寸土地,凡人在此地呼吸一口,便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金榜的特写镜头扫过。
这里拥有着数以亿计的高阶修士。
有少年剑仙,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万里,将天穹的云海斩作两半。
有古老仙人,盘坐于星空深处,呼吸吐纳之间,便有星辰随之明灭。他们举手投足,便是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在诸天万界的生灵看来,这简直就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天堂,是道的终极体现。
然而,下一秒。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该位面的至高天穹之上。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身影。
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志降临,一个概念的投影。
架构师。
祂没有动用任何能量,没有施展任何神通,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在万界生灵的注视下,祂只是在那片虚无的、不可被观测的逻辑盘上,进行了一个微小的操作。
祂随手划掉了一行数据。
一行名为【灵气传导】的底层代码。
一个在任何修行世界都天经地义,如同“一加一等于二”般绝对的公理。
就在这一行逻辑被抹除的瞬间。
诸天万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听到了一声哀鸣。
那是法则崩碎的声音。
法修位面之中。
原本如同鱼儿入水般温顺、滋养万物的磅礴灵气,在逻辑丢失的刹那,发生了无法理解的质变。
灵气,不再是承载神通的能量。
它在万分之一刹那间,变得比星辰的核心还要沉重亿万倍。
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沉重”。
画面中,那些原本御剑飞行于九天之上,衣袂飘飘,意气风发的仙人们,脸上的从容与微笑还未褪去。
他们甚至来不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下一刻。
他们体内的灵气,他们丹田中、经脉里积蓄了一生,赖以通神的磅礴法力,成为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噗!噗!噗!
一团团血雾,在天空中毫无征兆地爆开。
那些能够横渡星域的古老仙人,那些能够移山填海的绝世大能,被自己体内的灵气,从内部,生生压成了一滩肉泥。
连一粒完整的骨头都无法剩下。
整座整座悬浮于空中的仙山,在坍缩。
不是崩塌,是构成山体的物质,被其蕴含的灵气压向了中心的一个点,瞬间向内塌陷,化作一个密度无穷大的奇点。
整个位面的能量结构,在这一刻彻底崩毁。
金榜旁白那冷漠且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它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架构师若要杀尔等,何须动用武力?”
画面之上,是一座宏伟的仙城,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其守护大阵所蕴含的灵气,压成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祂只需要在逻辑的层面上,规定你不被允许修行。”
画面之上,是一位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仙尊,他的肉身连同元神,被丹田内的灵气核心,直接压成了最微观的粒子。
“或者,规定灵气不再具备传导性。”
画面之上,整个世界的灵气长河失去了流动性,化作世间最沉重的物质,将大地压穿,将海洋蒸发,将空间撕裂。
“那么,你所有的努力,都将成为埋葬你自己的墓碑。”
这一幕的惨烈,这种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抵挡的灭亡方式,让所有位面的修行者,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冷。
这比直接用暴力抹除一个世界,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它诛的,是“心”。
它彻底否定了“修行”这件事本身存在的意义。
海贼世界。
万里阳光号上。
原本还在为“真理线条”创造世界而惊叹的路飞,此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天空中那惨烈无比的画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可以随意伸长的橡胶手臂。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滋生。
如果……
如果那个叫“架构师”的存在,规定海水不再是液体?
如果祂规定,恶魔果实不再提供任何异能?
如果祂规定,“橡胶”,不再具备“弹性”?
那他这种能力者,该如何在这种被篡改了根基的规则下生存?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金榜通过这种对世间公认常理的无情颠覆,瞬间将第六名逻辑架构师的期待感,拉升到了一个顶点。
这不是力量的展示。
这是对所有智慧生命基础认知的最强冲击。
万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生灵抬头仰望着光幕,他们的呼吸停滞,心跳几乎凝固。
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病态好奇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真正的恐怖,不是毁天灭地。
而是,重新定义“天”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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