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肉身碰撞!
当这四个字,携带着最原始的血腥与暴力,砸入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时,那片猩红的光幕,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形态演化。
它不再是一块平面的幕布。
光芒在收缩,在凝聚,在实体化。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去度量的巨大球体,从虚无的大混沌深处,一点点挤压出来,占据了所有生灵的全部视野。
它最初的出现,并未带来任何声音,也没有掀起任何能量的波澜。
但就是这份死寂,这份宁静,却让无数神王帝君,无数道祖佛陀,感到一阵源自骨髓深处的恶寒。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生理性呕吐感,席卷了万界。
有修为低微的生灵,只是看了一眼,便双目泣血,神魂崩裂。
更有甚者,道心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碎,整个人蜷缩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野兽般的哀嚎。
那是一个红褐色的球体。
它的表面,并非光滑,甚至谈不上规则。
那是一种由纯粹的、活着的血肉所构成的肌理,上面布满了虬结的筋络与不断搏动的血管。
每一根血管,都比一方大千世界最雄伟的山脉还要粗壮。
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混沌气流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当金榜的视角,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姿态,缓缓拉近时,所有人才终于看清了那球体表面的真正构造。
那上面,长满了嘴。
无穷无尽的嘴。
亿万张巨大到足以吞下一整个星系的嘴,正以一种毫无规律的姿态,在那红褐色的血肉表面上,缓缓蠕动,扭曲,张合。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生灵,却仿佛都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听到了来自亿万个纪元,无数文明在毁灭前发出的,最凄厉,最绝望的哀鸣。
镜头,再一次拉近。
这一次,是极限的特写。
金榜将画面,对准了其中一张正在缓缓咀嚼的巨嘴。
透过那如同深渊般开合的唇,以及那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闪烁着惨白色光泽的牙齿缝隙,诸天万界的所有存在,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张嘴里,含着一个宇宙。
一个已经残破不堪,正在被缓慢研磨的宇宙。
它的界壁早已破碎,化作无数发光的碎片,混杂在粘稠的、散发着恐怖腐蚀气息的唾液之中。
曾经璀璨的星河,已经熄灭,只剩下几颗不甘的恒星,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释放出微弱的光和热,旋即被碾碎成纯粹的能量流。
一具庞大的、散发着不朽神性的圣人遗骸,漂浮在那片毁灭的景象之中。
祂的法身依旧保持着完整,金色的骨骼上甚至还萦绕着不灭的道韵。
然而,下一瞬。
两排巨大的牙齿,缓缓合拢。
“咔嚓……”
这声音,同样没有通过任何介质传播。
它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响起。
那具足以在混沌中漂流亿万年而不朽的圣人之躯,那曾经镇压一个时代,被亿万生灵顶礼膜拜的无上存在,就那样被轻而易举地……咬碎了。
金色的骨骼碎片,与那些宇宙的残骸混合在一起,被一股力量卷动,滑向了那深不见底的、蠕动着的咽喉。
整个过程,平静,自然。
就如同凡人吃饭喝水一般,理所当然。
这一刻,万籁俱寂。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帝,还是凡尘俗世的走卒,无论是执掌法则的神明,还是钻研科技的凡人,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伏羲指尖的八卦盘,光芒彻底黯淡,所有的卦象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无解,归墟。
雅典娜手中的因果之网,绷紧到了极致,随后寸寸断裂。在那张巨嘴面前,没有因,也没有果,只有“吞噬”这一个终极的动作。
韩非子的法、术、势,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跟一个只知道吃的怪物,讲什么律法?用什么权术?营造什么大势?
旁白那亢奋到近乎呻吟的声音,在此时幽幽响起,为这片死寂,添上了最绝望的注脚。
“这,便是诸天吞噬者。”
“祂不需要理解任何逻辑,也不屑于进行任何观察。”
“祂甚至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智慧,没有思想。”
声音顿了顿,那停顿中蕴含的恐惧,让每一个字都变得无比沉重。
“因为祂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那永恒且无法被填满的……”
“极致饥饿。”
“在祂的视角里,所谓的诸天万界,所谓的文明兴衰,所谓的英雄史诗,所谓的爱恨情仇……”
“仅仅是祂在漫长到无法计算的岁月中,用来维持体温的……”
“口感各异的零食点心。”
零食。
点心。
这两个词,彻底击溃了无数强者的最后一丝尊严与骄傲。
他们毕生追求的大道,他们守护一生的族群,他们引以为傲的世界……在对方的定义里,连主食都算不上。
为了更直观地印证这份恐怖。
金榜的画面,忽然切换了视角。
从那庞大球体的血肉表面,一根布满了倒钩与吸盘的狰狞触须,缓缓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慵懒地,伸了出来。
它在虚空中轻轻一扫。
目标,是一个闪耀着璀璨光芒,拥有完整天道法则,并且有不止一位圣人坐镇的强大高武位面。
那个位面的外围,环绕着由历代圣人联手布下的守护大阵,亿万年来,从未被撼动过。
然而。
当那根触须的尖端,轻轻触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与法则的激烈对撞。
那坚不可摧的守护大阵,那足以抵挡混沌风暴侵袭的法则壁垒,就那样……消融了。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流,被那触须上的吸盘所吸收。
紧接着,触须长驱直入。
位面之内,无数正在闭关的强者,正在修行的天骄,正在生活的凡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了那根遮蔽了整个天穹的触须。
看到了末日。
“不!”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位面的核心圣地中爆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圣人,燃烧了自己的圣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斩向那根触须。
那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剑,凝聚了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足以斩断因果,逆转时空!
然而。
那触须只是轻轻一抖。
剑光,碎了。
连带着那位老圣人的神魂,一同化作了漫天的光点,被触须表面的倒刺轻易地刮走,吸收。
位面内,所有的强者,都陷入了彻底的呆滞。
他们的最强者,他们信仰的支柱,就这么……没了?
绝望,甚至来不及蔓延。
那根巨大的触须,以一种卷动面条的姿态,将整个坚固的、法则完善的强大位面,连同其中那数以万亿计的生灵,一同卷起。
凄厉的哀鸣声,从那个被压缩成一团的位面中传出,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因为,它被送入了其中一张刚刚张开的巨嘴之中。
诸天万界的生灵,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在那血盆大口之中,那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圣人,连同他的世界,正在疯狂挣扎。
一件件曾经威名赫赫的先天法宝,在那恐怖的牙齿面前,如同饼干一般被轻易咬碎。
他所掌握的至高法则,在那些粘稠的胃液面前,被迅速地分解,剥离,消化。
他的脸上,写满了从不敢置信,到疯狂,再到彻底麻木的绝望。
最终,他的身影,连同他所守护的一切,都彻底消失在了那片蠕动的黑暗之中。
金榜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那张刚刚吞噬了一个强大位面的巨嘴,满足地咀嚼了两下,随后缓缓闭合,重新化作了血肉模糊的球体表面的一部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整个诸天万界,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面对智慧的压迫,不是面对权柄的敬畏。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刻,铭刻于所有生命基因最深处的情绪。
是作为一粒尘埃,仰望一片无垠星空时的渺小。
是作为一只蝼蚁,面对一只无意中踩下的巨脚时的无力。
是作为……食物,在面对一尊终极掠食者时,那种源于灵魂本源的、无法抑制的、最纯粹的战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疯狂滋生,盘踞,扩散。
这个怪物……
下一个要吃的,会不会……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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