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全球直播的画面,在那块震撼人心的生命逆鳞上短暂停留后,飞速切换。
两个世界的轨迹,在此刻交汇于同一个坐标——
枯叶市。
一座因其强大的电系道馆而闻名的国际港口城市。
白色屏幕亮起。
属于白小智的冒险,充满了少年人初出茅庐的旺盛好奇。
他眼中的枯叶市,海风是清新的,码头是繁忙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直到他推开精灵中心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温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嚎与呻吟的地狱。
一排排的担架上,躺满了失去战斗能力的宝可梦。
一只拉达的半边身体被电得焦黑,蜷缩在那里,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只大比鸟的翅膀呈现出诡异的折断角度,羽毛烧得七零八落。
更多的,是皮卡丘、小拉达这类小型宝可梦,它们伤得最重,许多甚至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被护士小姐用白布默默盖上。
白小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股灼热的血气,毫无征兆地直冲他的头顶。
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这些……这些都是……”
他声音发颤,指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宝可梦。
乔伊小姐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都是在挑战枯叶道馆时,被马志士馆主的雷丘打伤的。”
“太过分了!”
一声怒吼。
白小智的理智,被那惨烈的画面彻底烧断。
他带着满腔的热血与怒火,直接冲向了枯叶道馆。
他要为那些不会说话的宝可梦讨一个公道。
然而,理想主义的火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枯叶道馆的对战场上。
他的皮卡丘,面对那只体型几乎是它三倍、眼神中充满暴虐与不屑的雷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次电击,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造成了最大的痛苦。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戏耍与残忍。
最终,伴随着一道粗壮的十万伏特光柱,皮卡丘小小的身体被狠狠地轰飞出去,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全身焦黑,气息微弱。
几乎,就要停止呼吸。
画面中,白小智冲了过去,颤抖着抱起自己的伙伴。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冷漠。
少年抱着濒死的皮卡丘,跪在泥泞的街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雨水混杂着泪水,从他年轻的脸庞上不断滑落。
那种弱小者的无助。
那种眼睁睁看着伙伴受苦却无能为力的心碎。
那种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天真的绝望。
这一幕,让无数守在屏幕前的女性观众,跟着红了眼眶。
她们为少年的善良而感动,为他的遭遇而心疼。
但这,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廉价的同情,永远无法弥补实力上那道天堑般的鸿沟。
画面一转,黑色的帷幕降下。
属于黑小智的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调。
在他踏入枯叶市地界的第一秒。
他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空气中漂浮着咸涩的海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与硝烟味。
这不是一座和平的旅游城市。
这是一座用铁与血浇筑的军事要塞。
他没有去精灵中心,更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道馆。
他漆黑的眼眸扫过远方那高耸的道馆建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写在脸上。
他带着皮卡丘,转身,走向了与道馆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里,是枯叶市风浪最大、暗流最汹涌的军港码头。
冰冷的海水拍打着钢铁浇筑的堤坝,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艘灰色的战舰,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停泊在港口深处。
黑小智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黑沉沉的金属块。
那是一块特制的负重铅块,分量惊人。
他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将铅块绑在皮卡丘的身上。
皮卡丘小小的身体,被坠得猛地一沉。
它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训练家。
黑小智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指向那片深不见底、因为暗流而形成一个个漩涡的冰冷海水。
“潜下去。”
两个字,没有丝毫温度。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皮卡丘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犹豫,它本能地对那片狂暴的水域感到畏惧。
黑小智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皮卡丘的头顶。
动作很轻柔。
说出的话,却比深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长得可爱就对你手下留情。”
“记住,力量的差距,可以用频率的共振来弥补。”
他指着那些因为水流对撞而产生的漩涡中心。
“在阻力最大的深水区,练习十万伏特的精准定向释放。找到那个能让水流崩解的共振频率。”
“但是,意志的差距,是任何补药都救不回来的绝症。”
皮卡丘身体一震。
它从主人的声音里,听懂了那份不容置喙的决绝。
它不再犹豫。
小小的身体带着沉重的铅块,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就在特训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一阵沉重而嚣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哈!我当是谁这么有种,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酒气与狂傲,出现在码头上。
来人身高超过两米,浑身的肌肉虬结贲张,将迷彩背心撑得满满当当。
他剃着一个标准的军人寸头,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最骇人的一道,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枯叶道馆馆主,人称“少佐”的退役军官——马志士。
他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震颤。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在海水中挣扎的皮卡丘,发出一声嗤笑。
“让一只电气鼠在水里训练?小子,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一步步走近,巨大的阴影将黑小智完全笼罩。
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混合着血腥与暴虐的压迫感,足以让寻常人两腿发软。
然而。
黑小智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感受着皮卡丘每一次在水中释放电流的频率变化。
直到马志士走到他身后不足三米的地方。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没有退缩。
没有畏惧。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对上了马志士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浑浊,却依旧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那一瞬间。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意志力,从少年那并不算强壮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自我否定、自我推翻、自我重塑,将灵魂的每一寸都反复捶打,将意志磨砺得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强者气场。
马志士那原本挂在嘴边,极尽嘲讽的笑容,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
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从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身上,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不是孩子该有的气息。
那甚至不是普通士兵该有的气息。
那是只有在最残酷的战场上,亲眼看着战友在身边炸成碎块,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同类的骨头当成柴火取暖,才能在灵魂深处烙下的……野兽的味道。
一个比他见过的任何特种兵,都要危险的……味道。
马志士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将已经伸向对方肩膀的手,收了回来。
空气的流动,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两股意志,一者狂傲如山,一者凌厉如刀,在无形的领域中悍然对撞。
一触即发。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