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整个道馆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不是稀薄。
是被一种无形的意志抽干了所有的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名为“战斗”的元素。
马志士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作为军人的骄傲,作为道馆馆主的尊严,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他被一个十岁的少年,用他最引以为傲的电系领域,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耻辱,混杂着无法抑制的狂怒,在他的血管里奔腾。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形状。他那仅存的理智,被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彻底吞噬。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雷丘!”
“把我们的一切,都给我轰出去!”
“全功率——十万伏特!”
这是赌上一切的指令。
是燃烧灵魂的最后反扑。
那只巨型雷丘感受到了训练家决绝的意志,它体内的生物电枷锁在这一刻被强行挣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先前被强磁场压制的电能,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流,瞬间失控、暴走!
刺啦——!
一道道粗壮的白色电弧从它橘色的皮毛下炸开,不再受任何约束,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墙壁,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烙印。
整个道馆的灯光系统在一瞬间全部爆裂,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下一秒,这片黑暗就被一道光柱彻底撕裂。
那不是电光,那是一颗在室内被引爆的微型太阳。
恐怖的能量洪流从雷丘的双颊喷涌而出,将它面前的一切物质都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直播间的所有画面,只留下一片灼目的苍白。
无数观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是用手臂挡在眼前,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毁灭。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毁灭。
这是足以将一座小型变电站瞬间熔毁的恐怖能量。
然而,就在这片代表着终结的白光中,黑小智的声音,清晰地、冰冷地响起。
他的指令,通过波导直接烙印在皮卡丘的灵魂深处,也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让数以亿计的观众心脏骤停。
“皮卡丘,张开波导回路。”
“吸收它!”
什么?
吸收?
全球观众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疯了。
这个少年彻底疯了。
然而,战场中央,那道小小的金色身影,没有半分迟疑。
它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那灭世的雷光,稳稳地站在原地。
它的双爪在身前划过一个玄奥而完美的圆弧。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不,那不是奇迹。
那是更高维度的物理法则,对低等能量形态的强制收编。
在波导之力的引导下,那些狂暴的、足以撕裂钢铁的雷霆,在接触到皮卡丘身体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
它们温顺得如同找到了母亲的幼兽。
它们像是找到了唯一宣泄口的洪水,沿着皮卡丘皮肤上特殊的电传导纹路,汇聚、压缩、旋转。
最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速旋转的能量螺线,源源不断地涌入它小小的身体。
道馆内那震耳欲聋的电流咆哮,诡异地平息下去,转变为一种高频的、能量高速注入的嗡鸣。
黑小智站在对战台上,纹丝不动。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淡淡的蓝色辉光。
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波导观测微观世界的标志。
在他的视野里,没有雷丘,没有皮卡丘,没有道馆。
只有两组庞大的能量结构。
一组正在无序地、疯狂地宣泄。
另一组,则在他的意志引导下,构建起了一个精密无比的能量循环系统。
他能“看”到皮卡丘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波导回路的保护下,如同一个微型的蓄电池,被疯狂地充能、填满。
细胞膜的韧性参数在屏幕边缘飞速刷新。
线粒体的能量转化率正在逼近理论极限。
生物电承载阈值:97%…98%…99%…
他正在进行一场悬于一线之上的豪赌,赌的是他对皮卡丘身体的绝对认知,赌的是他对波导之力那神乎其技的精妙操控。
就是现在!
电流饱和的临界点!
细胞结构崩溃前的最后一刹那!
黑小智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抹蓝光亮到了极致。
“电流逆流。”
“雷瞬!”
指令下达。
皮卡丘体内那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找到了一个反向宣泄的奇点。
轰——!!!
一声撕裂大气的巨响,凭空炸开!
音障,被轻易地突破了。
一道圆锥形的白色音爆云在皮卡丘原本站立的位置扩散开来,冲击波将地面上所有的尘土与碎石都掀飞出去。
它不再是跑。
那甚至不是移动。
是消失与出现。
前一帧,它还在场地中央。
后一帧,它已经出现在了雷丘的面前。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折叠。
时间,失去了意义。
它那原本小巧的尾巴,此刻被一层流动的、仿佛液态化的金色闪电所包裹,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那一记包裹着液态闪电的钢铁尾巴,没有丝毫花巧。
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劈斩。
它撕开了雷丘引以为傲的、厚实的脂肪层,如同热刀切开黄油。
它击碎了雷丘坚硬的骨骼。
它将那股刚刚吸收又被数倍增幅的恐怖电能,在雷丘的体内,瞬间引爆!
嘭!
雷丘那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重量与反抗,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砸飞出去。
它不再是一个生命体。
它是一颗被电磁炮发射出去的金属弹头。
轰隆——!
道馆最深处那面特制的合金墙壁,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巨大的凹陷迅速浮现,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墙壁,崩裂了。
无数的金属碎块与粉尘,混合着灼热的蒸汽,冲天而起。
尘烟弥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马志士呆呆地站着,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死死地盯着那个嵌在墙壁大坑深处、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焦黑身影。
那是他的雷丘。
他的王牌。
他征战沙场的伙伴。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道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握在手中的军棍,滑落了。
掉在了地上。
一个黑色的、小小的身影,缓步穿过烟尘,走到了他的面前。
黑小智伸出手,动作礼貌,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从这个陷入了彻底自我怀疑的军人手中,接过了那枚橘黄色的徽章。
他转过身,背对着马志士。
他那低沉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在空旷的道馆中回响,也烙印在了马志士的灵魂深处。
“记住。”
“肌肉和等级,只是脆弱的外壳。”
“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掌控,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内核。”
马志士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年仅十岁的背影。
渺小,却又仿佛充斥了整个世界。
他的灵魂深处,第一次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
那是,在亲眼目睹一个旧时代被暴力终结,一个新神话冉冉升起时,所感受到的……最原始的敬畏。
这个少年。
他不是在挑战规则。
他是在重新定义“训练家”这个词的全部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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