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根无形的、燃烧着逻辑之火的钉子,依旧死死地钉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诸天万界的强者们,无论是高坐于神国之上的不朽神明,还是执掌亿万人生死的星际帝皇,此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们世界观的核心,那个名为“真实”的基石,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罗辑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他看着画面中那个仅仅是翻动书页,就颠覆了无数文明历史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否定。
这比毁灭更加恐怖。
毁灭只是终结,而被否定,意味着你的一切,你的奋斗,你的爱恨,你的存在本身,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画面再度流转。
那种翻阅“世界之书”的宏大场景缓缓隐去。
取而代G之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景象。
为了进一步展示古尘沙那超越认知的恐怖,楚然在这里设计了一场极具脑洞的原创剧情——一场终极思想实验。
画面中,古尘沙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名为“绝对虚无”的维度。
那不是黑暗。
黑暗是光的缺失,本身依然是一个概念。
眼前的景象,是概念的缺失。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延伸。
它甚至不是一片“空”,因为“空”也需要“空间”来承载。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信息,一旦落入其中,都会被“无”所同化,连一个最微小的涟漪都不会产生。
诸天万界的生灵仅仅是看着这片虚无,就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分解,认知正在被剥离。
一些修为较弱的存在,甚至双眼流出鲜血,灵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古尘沙就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无法存在的维度中,盘膝而坐。
他的神情平静,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坐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他念头微动。
一个最细微,最不可察的念头。
呼!
下一瞬间,那片绝对的虚无,沸腾了!
无法计数的文明,在虚无中瞬间诞生!
那不是物质的创造,而是概念的赋予!
一个个璀璨的光点凭空出现,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拥有完整世界观、拥有独立自我意识的文明火种。
他赋予了这些文明无限的资源。
他赋予了这些文明无限的时间。
他赋予了这些文明无限的发展潜力。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园丁,又像一个最高维的程序员,为这场终极实验设定了最完美的初始参数。
然后,他开始观察。
画面被分割成亿万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对准了一个正在演化的文明。
有的文明,在火焰与岩石中诞生,他们崇拜力量,将肉体锤炼到足以击碎星辰,最终走上了神魔之路。
有的文明,在冰冷与理性的计算中萌芽,他们解析规律,将科技发展到能够扭曲时空,最终构建了横跨维度的机械天国。
有的文明,在艺术与情感的交织中绽放,他们谱写史诗,用精神力共鸣整个宇宙,最终成为了以太中的能量生命。
他看着他们点燃第一簇篝火,建立第一个部落。
他看着他们仰望星空,发出第一个关于宇宙的疑问。
他看着他们建立起伟大的城邦,诞生了璀璨的哲学与艺术。
他看着他们走出母星,将足迹遍布整个星系。
他看着他们掌握核能,又看着他们掌握规则,甚至看着他们中的佼佼者,已经开始尝试解析构成自身世界的底层代码,即将触摸到“超脱”的边缘。
一个科技文明,已经成功将整个星系改造成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模拟下一个维度的物理常数。
一个修仙文明,诞生了一位万古未有的天骄,即将以力证道,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真实宇宙。
他们的历史波澜壮阔,他们的英雄可歌可泣,他们的文明之火,燃烧得比恒星更加炽烈。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几乎已经沉浸在了这亿万部同时上演的文明史诗之中。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到了自己文明的过去与未来。
然而,就在这些文明即将攀升到各自潜力的最顶峰,就在那超脱之光即将绽放的前一刹那。
画面中的古尘沙,有了动作。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繁荣了亿万纪元的文明之海,轻轻地、随意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无声,无形,无质。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随着这口气,降临了。
“重置。”
仅仅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没有万物凋零的悲鸣。
一切,都在瞬间归零。
那些足以征服宇宙的科技造物,那些能够破碎虚空的无上大能,那些被传颂了亿万年的英雄史诗,那些刚刚萌芽的爱情,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逻辑链条被强制切断。
所有的因果联系被瞬间抹消。
所有的存在痕迹被彻底清除。
亿万个繁荣鼎盛的文明,连同他们所处的宇宙,连同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连同“他们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本身……
消失了。
仿佛一块被画满了复杂精美图案的画板,被一只无形的手,用一块橡皮,轻轻一擦。
画板,又变回了那片一无所有的、绝对的虚无。
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神明般的观测与玩弄姿态,这种视亿万纪元演化为一瞬的绝对掌控,让无数世界陷入了比死亡更深的冰冷。
三体大世界。
最高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监听员都放下了耳机,所有的科学家都停止了计算,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片重新归于“无”的画面上。
一种名为“意义”的东西,正在从他们身上被迅速抽离。
“这……”
三体首领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己方舰队正在执行的“黑暗森林”打击坐标,那曾是他们文明赖以生存的最高信条,是宇宙最深刻、最残酷的真理。
可现在,那份真理,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这根本不是黑暗森林……”
三体首领的身体瘫软下去,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黑暗森林里,至少还有猎人和猎物。”
“我们自以为是猎人,却随时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这本身就是一种平衡,一种……法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颤抖。
“可在他面前,我们算什么?猎人?猎物?”
“不……”
“我们只是培养皿里的细菌。”
“他想让我们生,我们就生,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死。甚至,他可以让我们‘从未存在过’。”
画面中,关于古尘沙的盘点还在继续。
一段新的信息,以文字的形式,冷漠地呈现在所有生灵面前。
那是在展示他的算力。
没有具体的数字。
因为任何数字,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画面上只有一行简单的描述:
他的一颗细胞,就能在一瞬间,完整地模拟出一个全能宇宙从大爆炸到热寂的所有变量。
包括其中每一颗基本粒子的每一次跃迁。
包括其中每一个复杂生命的每一次呼吸。
包括其中每一个智慧思想的每一次闪念。
火影大世界,雨隐村。
高塔之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外壁不断滑落,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佩恩天道,长门,正坐在一台简陋的生命维持装置上。他那双紫色的、布满了一圈圈神秘纹路的轮回眼,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幕。
当看到古尘沙那无法理解的算力时,他那张因为过度使用瞳力而显得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这双被誉为“仙人之眼”,能够掌控生死的至高瞳术之眼。
他想起了自己毕生的夙愿。
用一个覆盖全世界的巨大幻术,无限月读,来强行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的“和平”世界。
那是他眼中,终结一切纷争的,神才能实现的伟业。
一个苦涩的、充满了自嘲的笑容,在他嘴角绽开。
“无限月读?”
长门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被连绵的雨声衬托得愈发凄凉。
“我居然……妄想用这种术来创造和平?”
他抬起头,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在古尘沙的眼中,我的无限月读,恐怕就是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单机游戏吧?”
“甚至……”
“连代码都是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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