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阴冷的背景声响,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奏鸣。
它不是乐曲,是法则的具象化。
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掠夺法则。
前一刻还因罗峰的守护之道而心潮澎湃的万界众生,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血肉、乃至存在本身,都成了摆在砧板上的食粮。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感,让他们的体温急剧下降,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这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光幕之上,属于罗峰的金色光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色的文字。
那光芒不带丝毫神圣,反而充满了腐朽与终结的气息,是亿万生灵的骸骨被熔炼,是无数世界的残骸被压缩,最终沉淀出的死亡色彩。
每一个笔画都在扭曲、都在延伸,仿佛由无数濒死的冤魂在无声呐喊,堆砌而成。
【盘点诸天万界·高维超脱级存在】
【NO.9】
【登场生灵】:方寒
【所属位面】:永生大世界
【核心关键词】:吃人、掠夺、纪元终结、零和博弈
“方寒?永生大世界?”
短暂的死寂之后,更加猛烈的喧哗声在各个位面炸开。
“吃人?!”
一个仙帝级强者眼角剧烈抽搐,他看清了那两个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关键词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吗?!”
“开什么玩笑!罗峰领主一念生灭宇宙,守护人族开创不朽纪元,这等伟大的存在才排第十!这个方寒凭什么在第九?就凭这几个不祥的词?”
“零和博弈……我懂了,这意味着他的变强,必然伴随着别人的消亡!他所得,必然是他人所失!这是一种绝对的掠夺法则!”
无数强者试图解析这些关键词,越是解析,心中的不安就越是浓重。
就在亿万生灵的惊疑与揣测中,光幕的画面,撕开了一角现实。
然而,所有人都预备错了。
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俯瞰众生的古老神祇,也不是什么搅动星河的盖世魔尊。
那是一个人。
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一个家奴。
龙渊省,方家。
画面聚焦于一座阴暗潮湿的马厩,刺鼻的草料与粪便混合的气味几乎要透出光幕。
一个衣衫褴褛、满是补丁的少年,正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他赤着一双冻得通红开裂的手,正费力地刷洗着一匹高头大马。
马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一蹄子将他踹翻在地。
少年闷哼一声,立刻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敢有丝毫停顿。
不远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冷眼看着,嘴角挂着轻蔑的刻痕。
“手脚麻利点!耽误了二小姐的行程,扒了你的皮!”
尖酸刻薄的斥骂声,伴随着皮鞭抽裂空气的脆响。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顺从的姿态。
【斗破大世界,乌坦城】
萧炎凝视着光幕,搁在膝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他身后的玄重尺,竟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此子……”
萧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只是一个奴隶,但他……”
他的话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画面中,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在管家转身的刹那,那一直低着的头颅微微抬起了一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属于一个少年人的情绪。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潜伏着一条最饥饿、最耐心的毒蛇。
他看着管家的背影,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一块肉,在计算这块肉的价值,以及……吞下它的时机。
萧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中的那股狠劲,比我当年许下‘三十年河东’之约时,还要纯粹一万倍!”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狠,是为了尊严,为了雪耻。而他的狠……是一种本能。一种为了往上爬,可以吞噬、可以消化、可以利用一切的本能。在他的世界里,阻碍他的一切,或许……真的可以被‘吃掉’。”
药老那虚幻的身影浮现,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惊悸。
“小炎子,你看得没错。此人身上的戾气之重,老夫生平仅见。那不是后天养成的杀气,而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捕食者’的天性。他若不死,必成诸天第一狠人!”
【洪荒大世界,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道人宝相庄严的面庞上,那一丝悲苦之色更浓了。
他身旁的准提道人,眉头紧锁,手中的七宝妙树无意识地刷出一道道佛光,似乎想要隔着无尽时空,去净化光幕中那股深入骨髓的魔性。
“善哉,善哉。”
准提道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此子虽有踏破万难的大毅力,心中却无半分慈悲的土壤。”
“他的眼底,是无穷无尽的算计。他的心间,是永无止境的杀戮。他的一切行为,都指向一个最终的目的——让自己活下去,永远地活下去。”
“此人与我西方教无缘。”
准提道人下了定论。
“他是天生的魔种!若让他成长起来,这诸天万界,怕是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然而,万界诸天的评价,并不能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光幕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方寒的命运齿轮,在一次看似偶然的机遇中,发出了刺耳的转动声。
一幅古朴的画卷,从天而降。
【黄泉图】。
一枚金光灿灿的丹药,被他吞入腹中。
【九窍金丹】。
万界众生本以为,这又是一个主角获得奇遇,从此逆天改命的俗套故事。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方寒没有像其他得到奇遇的人那般欣喜若狂,也没有循序渐进地修炼。
他开启的,是一条前所未闻的“掠夺之路”。
他的成长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
一个字。
吃!
他吃了敌人的法宝,将其熔炼为自身法力。
他吃了敌人的丹药,将其化为自身气血。
他甚至……吃了敌人本身!将敌人的血肉、神通、乃至灵魂,都化为自己永生路上的资粮!
光幕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向万界展示了一种全新的、令人毛骨悚T然的升级流派。
“什么叫天材地宝?你一身修为,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天材地宝!”
“什么叫大道机缘?把你杀了,你的一切机缘、气运、乃至存在本身,就都是我的了!”
那种极致的贪婪。
那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掠夺法则。
让无数自诩心性沉稳、见惯了生死搏杀的古老存在,都感到了强烈的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他们见过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
他们见过守护族群的无上领袖。
他们也见过屠戮众生的灭世魔头。
可他们从未见过方寒这样的存在。
他的变强,并非为了守护。
如果说罗峰的强大,是为了在他身后,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那么方寒的强大,纯粹就是为了“永生”这个自私到了极点的目标,去吞噬掉头顶的整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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