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是冷的。
吹在人身上,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骨头缝里。
史莱克学院的空地上,死寂无声。
漫天飞舞的纸屑已经落定,如同为一场盛大的葬礼,铺上了一层苍白的地毯。
弗兰德的喉结滚动着,发出干涩的声响。他想走过去,想扶起那个跪在自己心血坟场里的老友,可双腿却灌了铅,一步也无法挪动。
他只能看着。
看着玉小刚那佝偻的,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背影。
看着他那颗曾经装着整个武魂世界体系的头颅,如今却无力地垂下,几乎要埋进泥土里。
完了。
这个念头,在弗兰德、在柳二龙、在赵无极,在每一个认识玉小刚的人心中,无可遏制地升起。
根断了。
魂散了。
史莱克七怪的其他成员,也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去看玉小刚,更没有人敢去看那依旧悬于天际的金榜。
唐三的吐血昏厥。
大师的疯癫崩溃。
这两幕,是两记最沉重的耳光,扇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曾以为自己是怪物,是天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此刻才发现,他们连仰望真正“力量”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可笑。
恐惧。
一种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冰冷刺骨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
金榜之上,那刺目的金色光华之下,一抹异样的光华,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是一块区域,不大,位于金榜的右下角。
它并非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OTOU的质感,仿佛由最纯粹的水晶雕琢而成。
光华流转间,一行行从未见过的奇异文字,在其中浮现。
【万界交流区】
这五个字,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与浩瀚,烙印在每个人的瞳孔深处。
还不等众人理解这代表着什么。
第一行评论,出现了。
那是一串金灿灿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用融化的黄金浇筑,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君王般的威严与傲慢。
【吉尔伽美什:呵,真是无趣。将肉体锤炼到极致,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杂修罢了。这种所谓的爆墙级威力,本质上依旧是野蛮的肉搏游戏,毫无半点艺术可言。本王的宝库里,任何一件宝具的随手一击,都比这徒具蛮力的表演要华丽得多。】
杂修?
肉搏游戏?
斗罗大陆的魂师们,大脑瞬间宕机。
那头巨猿,那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大地,颠覆山河的恐怖存在……
在那位名为“吉尔伽美什”的强者眼中,仅仅是……无趣的表演?
甚至,连被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得到一个“杂修”的蔑称?
所有人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如果说,巨猿的出现,是让他们认识到了力量的上限。
那么,这条评论,就是告诉他们,他们所认知的“上限”,在某些存在眼中,不过是地平线以下的地基!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不等他们从那份黄金般的傲慢中回过神来。
第二行评论,紧随其后。
那是一行森然的血色字体,带着一股铁与火的气息,霸道绝伦,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宣告着一场战争的降临。
【宇智波斑:哼,体型倒是足够唬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在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面前,这种东西,也只能算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猎物。起舞吗?可惜,它甚至撑不到我尽兴。一刀,即可两断。】
“轰!”
所有人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血液,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当场爆裂!
须佐能乎?
那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能读懂那字里行间,那种视神明如草芥,视天地为棋盘的绝对傲意!
猎物!
一刀两断!
那个在金榜画面中,眼神漠然,视万物为尘埃,如同造物主般的恐怖巨猿……
在另一个名为“宇智波斑”的强者口中……
只是一个猎物!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猎物!
这已经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了。
这是直接将他们残存的理智与骄傲,连同伤口周围的血肉,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剜去!
他们惊恐地,如同溺水者般看着那片水晶区域。
他们终于明白了。
自己眼中那足以毁灭世界,带来末日的终极灾难。
在那些真正屹立于诸天万界顶端的恐怖存在眼中……
真的,就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谈资。
甚至,连被认真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一个“无趣”,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猎物”。
可悲。
可笑。
“呃……”
有人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极致碾压,双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地昏死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唐三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内在的世界,却在经历着一场远比外界更加剧烈的大崩塌。
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文字。
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带出的血珠都浑然不觉。
那个名为“唐三”的,以唐门绝学为傲,以双生武魂为凭,以史莱克怪物为名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解,化为齑粉。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唐门暗器和双生武魂,足以在这片大陆上闯出一番天地,甚至站到顶点。
可现在……
金榜,不,是这片万界交流区,像一只无情的大手,撕开了他头顶那片名为“斗罗大陆”的天空。
让他这只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第一次,看到了井外那片……浩瀚、冰冷、黑暗的真实星空。
原来,他所在的世界,真的可能只是一个荒凉的角落。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那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悲哀与孤独,瞬间将他吞没。
那是对自己过往所有努力的怀疑。
是对自己存在意义的否定。
是对未来那条道路的,彻底的,不见光亮的迷茫。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那里,藏着他最大的依仗,二十四桥明月夜。
可此刻,入手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冰冷。
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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