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在天道金榜所映照的诸天万界中蔓延。
直到——
轰!!!!!!
一声迟来的,却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撕裂的轰鸣,终于打破了那片诡异的宁静。
那不是单纯的巨响,那是数万吨钢铁被扭曲、被折断的垂死悲鸣!是无数混凝土结构在同一瞬间分崩离析的咆哮!
这声音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沉重,以至于它不仅仅是通过空气传播,更是通过天道金榜本身的画面震动,化作了实质性的冲击,狠狠地撞在了每一个注视者的心口上!
金榜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一声轰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画面中,那座数十层高的钢铁巨物,在彻底解体之后,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支撑。无数的方块失去了原有的位置,开始垂直坠落。
滚滚的烟尘,不再是轻飘飘的雾气,而是一头由碎石、粉末与绝望构成的灰色巨龙,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逆向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画面中的天空与光线。
沉重的钢筋混凝土块,每一块都重达数吨,此刻却如同暴雨般砸落。
轰!轰!轰隆隆——!
那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金榜的共鸣,化作了敲打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战鼓,每一个生灵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技巧,只剩下重量与毁灭的原始力量。
然而,当那遮天蔽日的烟尘稍稍散去一角,当金榜的画面以一种冷酷的视角,缓缓推近那些倾倒的建筑残骸时。
一种比巨响更加恐怖的寒意,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细节。
是那些毁灭的细节,显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真相。
画面拉近,对准了一块断裂的,足有数米粗的钢铁承重柱。
它的切口处,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巨大力量撕扯而产生的卷曲或毛边。
那里平整。
平整得……不像是一个切口,更像是一面被打磨了千百遍的镜子!
光滑的金属切面,甚至能够清晰地倒映出天空中那片翻滚的尘云。
这根本不是“切割”。
当一把刀足够锋利,速度足够快,切开豆腐时,豆腐尚且会因为内部的张力而产生一丝崩裂。
但这钢铁巨物,它的每一个原子,仿佛都是在接到某个至高无上的命令后,主动地,心甘情愿地与旁边的原子分离开来。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能量撞击的痕迹。
唐三死死地盯着那些光滑如镜的切口。
他那双刚刚渗出过血泪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
那是一种……类似于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亲眼目睹自己信仰了一生的神明,被另一个存在随手抹杀时,所产生的世界观崩塌的剧烈动摇!
前世,身为唐门最杰出的弟子,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是暗器。
是淬毒。
是手法。
但这一切的本质,都是对“切割”与“穿透”这两种物理规则的极致追求!
他曾以为,由顶尖寒铁打造,再辅以机括之术瞬间爆发的“暴雨梨花针”,已经是穿透的极致。
他曾以为,灌注了玄天功内力,由玄玉手催动,能够切金断玉的飞刀,已经是切割的顶点。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神迹。
不,是比神迹更加高远,更加无法理解的……法则本身。
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斩击。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毁灭。
他甚至连那攻击是如何发出,轨迹在何方,作用原理是什么,都完全无法感知,无法理解!
这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
这不是魂力高低的问题。
这是……在规则的层面,进行的一次绝对的、不容置喙的降维打击!
“咕咚。”
戴沐白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从喉咙深处烧灼上来的干涩。
他那双邪眸之中,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霸道与狂傲,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史莱克学院的智慧核心——玉小刚。
他的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制而显得无比低沉,但那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老师……”
“这……这难道是某种……空间属性的魂技吗?”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够将眼前这恐怖一幕,纳入到他们现有认知体系的解释!
“就像……就像某些极其罕见的敏攻系魂师,能够利用空间进行瞬间移动一样……他……他是不是……切断了空间?”
这是戴沐白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也是唯一能够接受的答案。
然而,玉小刚的反应,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无情地击碎了。
玉小刚此时的神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血色,宛如被抽走了灵魂的灰败。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直勾勾地盯着天幕,却没有任何焦距。
他引以为傲的,被誉为斗罗大陆理论最强的知识库,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断层。
那里,是一片空白。
“不……”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符合常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
“不符合任何常理……”
在他的理论中,任何魂技的释放,都必须遵循最基本的法则。
第一,你需要亮出你的魂环。
第二,你需要调动你的魂力。
第三,魂力的输出与造成的破坏,必须遵循一个大致的守恒定律。越是强大的攻击,消耗越大,前兆越明显!
可画面中的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他没有魂环。
他没有释放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
他只是动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跨越数千米的距离,将一座钢铁城市瞬间分解!
这已经不是理论被挑战了。
这是整个斗罗大陆,从神界到凡间,所有魂师赖以生存和修炼的根基——魂力定律,被彻底地、公开地、残忍地……打破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这种认知崩溃的巨大恐慌中时。
天道金榜之上,那属于两面宿傩的画面旁,金色的光芒再次流转。
一行行充满了冰冷与绝对气息的解析文字,缓缓浮现。
【术式解析:解(Dismantle)/捌(Cleave)】
【解:一道指向性的、极其锋利的常态斩击。】
【捌:一道根据目标的咒力强度与物理硬度,进行自动调整,确保能够一击必杀的斩击。】
短短的两行字,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信息。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两行解析之下,最后一行总结性的文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书,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本质:此为跳脱出“能量防御”体系,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进行物理规则层面定义的……绝对切断。】
绝对切断!
当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唐三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凉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战栗而收缩!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脚边。
那里,几株柔韧的蓝银草,正随着他的心意,轻轻蔓延,散发着亲切而熟悉的生命气息。
这是他的武魂。
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血脉。
是他赖以成名,足以控制整个战场的“蓝银皇”。
可在此刻,看着这些坚韧的藤蔓,唐三的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荒谬感!
他忽然意识到。
如果那个男人,那个名为两面宿傩的存在,将攻击的目标对准自己。
那么,他引以为傲的蓝银囚笼,他坚不可摧的蓝银霸王枪,他那能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无数蓝银草……
恐怕在接触到那些看不见的斩击的一瞬间,就会像那座钢铁大楼一样,被整整齐齐地,从存在的层面上,切割成最基本的粒子。
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而他自己……
他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看不见。
他甚至,连攻击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无法判断。
他甚至,连死亡降临的那一刻都无法感知。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甚至不是碾压。
这是一个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于低维度蝼蚁的……宣判。
一种你连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都永远无法知晓的……绝对死亡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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