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一种近乎凝固成固态的死寂,笼罩着史莱克学院早已化为废土的操场。
那股源自星空彼岸,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物理法则的恐怖威压,余韵未消。
戴沐白瘫软在地上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深处发出无意识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湿痕与刺鼻的骚臭,无声地宣告着一位帝国皇子尊严的彻底崩塌。
那是生命阶位上的绝对碾压,是基因深处烙印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另一边,玉小刚的窒息感稍稍缓解,他贪婪地、痉挛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刺痛的胸腔。他那张因为缺氧而涨成紫红色的脸庞上,布满了混杂着恐惧与茫然的冷汗。
他活下来了。
仅仅是隔着投影目睹了那个存在的冰山一角,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然而,还没等任何人从那地狱般的精神冲击中稍稍挣脱,天道金榜之上,那因为信息过载而疯狂闪烁的银白色画面,骤然稳定。
滋——
一声刺耳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电磁蜂鸣过后,画面清晰了。
那是一艘巨舰的内部。
一艘足以遮蔽半个行星、光是轮廓就足以让整个斗罗大陆所有生灵陷入永恒梦魇的宇宙飞船内部。
原本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绿意,早已在接连不断的震撼中彻底枯萎。操场上的每一寸土地都龟裂开来,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炙烤过,散发着焦糊的气息。
天道金榜垂落的银白色光芒,此刻不再神圣,不再威严,而是变得异常狂暴。
光芒凝聚成的画面中,一场彻底超越了斗罗大陆所有生灵认知极限的激战,正在爆发。
画面里,宇宙霸主波罗斯,那个仅仅是静态投影就足以让封号斗罗精神崩溃的存在,与另一名身穿黄色披风、看起来平庸至极的秃头男子——琦玉,两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他们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生物视觉神经能够捕捉的范畴。
画面中只剩下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流光,一道是象征着毁灭与霸权的暗紫色能量洪流,另一道,则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将整个画面都烧穿的赤红色轨迹。
每一次碰撞,都不再是魂技的比拼,不是武魂的对抗,甚至不是能量层面的较量。
那是纯粹动能的疯狂宣泄。
是质量与速度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结合。
那种速度,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神经元传递信息的极限。
那种速度,甚至是在光速的边缘疯狂徘徊。
唐三站在废墟的边缘,他那双曾洞察无数战局的紫眸,此刻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世界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存在!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骄傲被狠狠踩碎,化作了疯狂的执念。他疯狂地催动体内仅存的所有魂力,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精神本源。
“给我……看清楚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他作为控制系魂师的巅峰,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战场的绝对掌控力。只要他的精神力覆盖之处,任何一粒微尘的颤动,任何一丝空气的流向,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可现实,却化作了一只无形的、由星辰铸就的巨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嗡——
细密如蛛丝,坚韧如玄铁的精神感应网络,在他强大的意志下,艰难地朝着金榜的画面延伸而去。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触碰到那战斗画面余波的刹那——
没有过程。
没有抵抗。
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瞬间”的时间单位。
他那引以为傲的精神蛛网,那足以操控万斤巨石、迷惑封号斗罗的强大精神力,在接触到那画面的瞬间,就如同投入了恒星核心的冰屑。
崩碎。
气化。
彻底蒸发。
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噗——”
唐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大脑中传来一阵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他的七窍都渗出了鲜红的血丝,眼前金星乱冒,世界天旋地转。
他甚至连对方移动的方向都判断不出来。
他只能通过金榜那慢放到极致的残影,看到飞船那厚达数米的、不知由何种超级合金铸就的甲板,在两人的脚步每一次践踏之下,竟然疯狂地起伏、崩碎、最后被纯粹的动能与高温直接气化。
那不是地板。
那是被随意蹂躏的纸片。
一种被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彻底排斥、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唐三心中升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羞耻感。
他一直自诩是战场的节奏大师,是运筹帷幄的智者。
可现在的他,在波罗斯和琦玉面前,连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像一只卑微的蝼蚁,蹲在地上,痴迷地仰望着头顶复杂而玄奥的星辰运行轨迹,耗尽一生,以为自己窥见了宇宙的真理。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星辰。
那只是两位巨人路过时,鞋底不小心蹭亮的、两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这种巨大的阶级鸿沟,这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无力感,让他浑身发冷,连灵魂都在颤抖。
不远处。
玉小刚瘫坐在一个泥坑旁,他没有去看唐三,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焦距,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天道金榜的下方。
在那里,一行行由神圣符文构成的实时数据,正在冷酷地、毫无感情地浮现,将这场战斗的本质,赤裸裸地揭示给这个世界。
【战斗实时解析】
【速度:趋近光速(0.99c)】
【单次撞击动能峰值:判定中……足以引发板块漂移,震碎星核】
简单的两行数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玉小刚的灵魂上。
他耗费大半辈子,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武魂力量体系,他引以为傲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他关于魂环、魂骨、魂技的一切理论……
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蛮不讲理的物理奇迹,彻底粉碎。
连一粒齑粉都没有剩下。
那不是魂技。
那不是武魂。
那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一切规则、一切逻辑、一切体系之上的,绝对的暴力。
是纯粹的物理学,化作了神话。
是绝对的力量,成为了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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