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万界光幕,也将林晨的意识彻底淹没。
那片白,纯粹,极致,不带任何温度,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足以颠覆一切的能量。
当光芒褪去,画面再次清晰时,视频的氛围陡然转变。
之前的冰冷雨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肃杀的对峙现场。
像是审判庭,又像是处刑场。
一队与二队,五道身影,两列队伍,泾渭分明地对立着。
他们身上的铠甲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一队是身经百战后的疲惫与坚韧。
二队,则是刚刚完成一场高效屠戮后的冷漠与锋利。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能量核心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的嗡鸣声。
镜头给到了二队为首的身影。
“咔。”
一声轻响,黑犀铠甲的头盔被解开,向上收起。
北淼那张冷峻而英俊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战友情谊,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查官,正在检阅一份让他极度不满意的报告。
他直视着面前神色复杂的炘南,以及他身后同样沉默的东杉、西钊和坤中。
“看看你们的战绩。”
北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冰冷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简直惨不忍睹。”
随着他的话音,他身后的空间,光影流动,一面巨大的虚拟数据屏骤然展开。
上面罗列的,正是一队与那只刚刚被二队分解的异能兽,过往三次的交战记录。
北淼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指向那一条条猩红的失败数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一队的脸上。
“因为你们所谓的心软,这只异能兽,成功逃跑了三次。”
“每一次逃跑,都意味着我们的封锁范围需要再次扩大,消耗的资源呈几何倍数增长。”
“而这三次逃跑,直接造成的额外后果是——十二名平民受伤,其中三名重伤,至今没有脱离危险。”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十二”这个数字上。
“因为你们的犹豫,你们所谓的‘寻找最佳封印时机’,你们的战斗时间被无意义地拖延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我们执行两次,甚至三次斩首行动。”
炘南的拳头瞬间攥紧,铠甲的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是为了保护现场的民众!”
“保护?”
北淼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化作一声冰冷的斥喝,在空旷的场地中激起回响。
“你们的保护,就是让怪物一次又一次地逃脱,去伤害更多的人?去制造更大的恐慌?”
“你们的温柔只会让更多无辜者受害!”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的画面顶端,一行血色的大字浮现,并且被系统强制置顶,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观众的脑海里。
【正义不需要眼泪,那是弱者才有的东西!】
这行字,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与残忍,瞬间点燃了万界的讨论。
“平庸的善,也是一种恶。”
“为了救一人而害十人,这到底算善良还是愚蠢?”
“我开始无法反驳了……”
紧接着,林晨的恶意剪辑,开始了。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
炎龙侠正在与一只异能兽激战,他占据了上风,即将发出必杀帖。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被吓哭的小女孩摔倒在不远处,而异能兽的一道流弹能量正朝她射去。
炘南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凝滞。
他放弃了必杀,转身用身体挡下了那道攻击,救下了女孩。
但也就在这零点一秒,异能兽抓住了机会,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遁入阴影,消失无踪。
画面一转,是新闻播报的画面。
“本市西区昨夜再遭不明生物袭击,一处小型工厂被毁,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整个画面的色调是灰暗的,背景音乐是无比凄凉的大提琴独奏,充满了无力与悔恨。
右边。
同样是激战。
黑犀铠甲面对着一只躲藏在居民楼后,负隅顽抗的异能兽。
北淼的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甚至没有尝试去绕过那栋楼。
“流星枪!”
冰冷的指令下达。
“水甲刺!”
巨大的水甲盾凭空出现,但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钻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直接贯穿了那栋三十多层的居民楼!
钢筋、水泥、玻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轰然爆碎。
楼宇在哀嚎,在倒塌。
无数旁观者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就在那栋楼彻底崩塌之前,流星枪的寒光已经穿透了尘埃,精准地钉死了那只异能兽,狂暴的能量将其彻底湮灭。
战斗结束。
画面再转,是城市恢复了长久宁静的蒙太奇镜头,孩子们在公园里欢笑,人们安居乐业。
整个画面的色调是冷冽的金属光泽,背景音乐是激昂、急促的战鼓,充满了力量与结果。
这种极端、残忍、却又无比真实的视觉对比,让无数正在观看视频的生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原本坚定支持一队,认为生命至上、仁慈为本的观众,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观正在被剧烈地撼动。
“虽然二队很过分……但他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是啊,如果为了救一个小孩,导致那个怪物跑了,后面又杀了十个人,那这一时的仁慈……岂不是成了帮凶?”
“我……我说不出来话了。”
在万界观众的动摇中,视频里,北淼那如同刀子般锋利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记住,如果正义有温度,那是留给死人的。”
“活人需要的,是安全,是结果!”
这句话,再一次被系统用血色大字加粗,与之前那句【正义不需要眼泪】并列在光幕顶端。
两行字,像是两道血淋淋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万界反响,于此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斗罗》世界。
巍峨的教皇殿内。
比比东斜倚在华丽的宝座上,手握权杖,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光幕中北淼那霸道孤高的身影。
她看着那两行血色的宣言,看着那极致效率下的毁灭与新生。
一丝奇异的光芒在她眼中闪过。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找到了同类的欣赏。
“正义不需要眼泪……说得好。”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所谓的温柔,不过是强者披在獠牙外的伪装,是赐予弱者的施舍。”
“看来,我也该重新审视一下我的手段了。”
视频的剪辑艺术,在林晨的操控下,于此刻达到了巅峰。
二队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都被赋予了一种冰冷的、逻辑严密到无懈可击的暴力美学。
那不是舞蹈的美。
那是力量的美。
是行走在人间的杀戮机器,披着正义的外衣,行使着毁灭的权力,他们本身,就是一套冰冷而精准的法则。
在二队这种极致“理性”的光芒照耀下,一队曾经那些充满人情味、充满热血与守护的战斗,竟然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无能”。
如此的……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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