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对龙啸云的鄙夷与厌恶,在九州观者的心中发酵,几乎要冲破天际。
人们的情绪被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所裹挟,沉浸在对李寻欢的同情与怒其不争的复杂情感中。
然而,就在这股情绪即将达到顶峰之际,天道金榜之上,画面骤然一变。
先前那令人心碎的爱恨纠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肃杀与冰冷。
既然是武评榜,核心,终究是武。
画面流转。
关外。
风雪连天,世界只剩下黑白二色。
一间破旧的小酒馆,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酒馆内,数十道目光,阴冷,贪婪,带着嗜血的兴奋,死死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不断咳嗽的身影上。
关外三凶。
为首的三人,皆是大宗师门下成名已久的悍匪,手上沾满了血腥。
他们身后,是几十名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整个酒馆的空气,都因这股杀气而变得粘稠。
“咳……咳咳……”
李寻欢坐在那里,一张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身上的单衣早已被风雪浸透,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整个胸腔,让他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
关外三凶中的老大,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上前一步,声音粗野。
“李探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还被赶出关外,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不过,我们兄弟还是要谢谢你。你的人头,可是值五万两黄金!”
另一个干瘦的汉子接口道,眼神毒辣。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这病痨鬼看着都快死了,直接宰了,拿钱喝酒!”
他们将李寻欢重重包围,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一道道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金子。
李寻欢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又灌了一口烈酒。
酒水入喉,却压不住那股从肺腑里涌上来的寒意。
他只是在咳嗽。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副模样,更助长了匪徒们的嚣张气焰。
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探花郎,不过是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
然而,就在那满脸横肉的壮汉举起鬼头刀,准备一刀了结他性命的瞬间。
李寻欢那一直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
他的手,也终于从冰冷的酒壶上移开,探入了自己那湿透的怀中。
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却又无比熟悉的物体。
一柄刀。
一柄只有三寸七分长的小刀。
当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寂寞。
孤傲。
仿佛屹立在万古雪山之巅,俯瞰着世间苍生。
那眼神里,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定,一种足以刺破苍穹的锋芒。
前一刻,他还是个病入膏肓的酒鬼。
这一刻,他成了神。
执掌生杀予夺的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甚至,金榜的画面都因为那一刹那的动作太快,而产生了一瞬的凝滞与空白。
嗤!
一声轻响。
微弱得几乎被风雪声掩盖。
却清晰地传入了九州每一个观者的耳中。
关外三凶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
他们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与刀气,甚至还凝聚在手中,蓄势待发。
但他们的动作,永远地停在了这一刻。
三人的眉心正中,同时多出了一个极细的红点。
红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血线。
三柄飞刀,从他们后脑贯穿而出,带着三道血箭,钉在远处的梁柱上,刀尾兀自颤动不休。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李寻欢是何时出的手。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三具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死,他们眼中的贪婪与不屑,都还未曾褪尽。
酒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十名匪徒,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下一刻,画面再转。
嵩山,少林寺。
金光璀璨的大雄宝殿前。
上官金虹,荆无命,郭嵩阳,伊哭……
一个个在百晓生兵器谱上赫赫有名,足以让一方武林为之震动的雄主,将他环伺中央。
那股压力,足以让任何宗师都心神崩溃。
可李寻欢只是站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单薄的衣衫,依旧是那苍白的脸色。
然后,他出手了。
依旧是一刀。
那一刀的风情,无法描述。
它超越了速度,超越了技巧,超越了所有武学常理。
所谓的护体罡气,所谓的内功防御,所谓的格挡闪避,在那一刀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天幕之上,金色的古篆文字灼灼生辉,伴随着浩渺无边的声音,响彻九州。
【刀长三寸七分,重三两六钱。】
【此刀已非凡铁,乃是心神之凝聚。】
【出手一刀,例不虚发!】
【此乃因果律之刀,凡被锁定者,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大宗师之下,中之必死!】
轰!
这一刻,九州失声。
之前那些还在嘲笑李寻欢是“多情种”、“绿帽王”的江湖人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正抵在那里。
例不虚发!
因果律之刀!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评价!
这意味着,只要被他盯上,只要他出了手,结局便已经注定。
无关修为,无关防御。
中了,就得死!
大秦。
咸阳宫。
盖聂那持剑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看着画面中那一刀的轨迹,锐利的剑眉第一次高高挑起。
“这一刀,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已经触碰到了‘道’的门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返璞归真,以简驭繁。若此人内力再精纯一些,哪怕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旁边的蒙恬等人,心神剧震。
能让剑圣盖聂说出“没有十足把握”这六个字,这李寻欢的飞刀,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武当山。
真武大殿前。
张三丰雪白的长须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纯粹的赞叹。
“好一个例不虚发。”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武当弟子的耳中。
“此子,是以情入道,以身证道。他将半生的痛苦、孤独、压抑,尽数倾注在了这一刀之中。”
“他的刀,已经不是死物,而是有了自己的灵性,有了自己的魂。”
张三丰的目光扫过宋远桥等人,声音变得肃然。
“武当弟子听好!”
“这,便是武学的至高境界之一!不拘泥于招式,不执着于内力,而是将自身的精、气、神,高度凝练,合而为一!”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心头一震,齐齐躬身。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他们再看向天幕中那个孤独的身影时,眼神中再无半分杂念。
只剩下一种,对于真正武道强者的,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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