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嬴政胸膛剧烈起伏,那身绣着玄鸟的黑色龙袍,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颤动。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在亲眼目睹长子扶苏饮下毒酒,逆子胡亥手舞足蹈的那一刻,已然崩碎成齑粉。
那种愤怒,不再是君王对臣子的震怒,而是一个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血脉被另一个血脉亲手毁灭的锥心之痛。
是缔造者看着自己的心血结晶,被两个卑劣的蛀虫从内部啃噬殆尽的绝望。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
胡亥那张狂丑陋的笑脸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让任何时代的正直之士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诡异画面。
场景,依旧是那座象征着大秦至高权力的咸阳宫。
只是,此刻的朝堂,不再有往日的庄严肃穆。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胡亥歪斜着身子,瘫在昔日属于嬴政的龙椅之上。他的龙冠歪向一侧,眼神游离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痴傻的笑意,整个人没有半分骨头,软塌塌地陷在那至尊之位里,将帝王的威仪践踏得一干二净。
阶下,百官垂首,噤若寒蝉。
死寂之中,一阵轻微的、不合时宜的蹄声,从殿外传来。
哒。
哒。
哒。
清脆的蹄声,敲击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地砖上,也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赵高,那个嬴政曾经无比信赖的宦官,此刻正满脸谄媚的笑意,手里牵着一根绳索,缓缓走入大殿中央。
绳索的另一头,是一头活生生的梅花鹿。
那鹿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一双清澈湿润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与恐惧,漂亮的梅花斑点皮毛在宫殿的灯火下微微发亮。
它不安地刨着蹄子,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人类的权力中枢。
天幕的镜头,在此刻给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长镜头。
镜头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从那头惊慌失措的鹿,扫过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谄媚的脸,最终,定格在赵高那张堆满褶子的丑陋面容上。
他指着那头鹿。
他对着龙椅上痴傻的胡亥。
他对着整个大秦的文武百官。
用一种尖锐到令人耳膜刺痛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陛下请看!”
“此,乃一匹千里马也!”
赵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嚣张。
“陛下您瞧,这马的鬃毛是多么的亮丽!这马的身姿是多么的矫健!臣特意寻来,献给陛下!”
整个咸阳宫,落针可闻。
空气死寂到连呼吸都成为一种罪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瞥向龙椅上的胡亥。
只见胡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那痴傻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朵更加灿烂的笑容,他甚至用力地拍起了手。
“好!”
“好啊!”
“赵爱卿所言极是!这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好马!赏!重重有赏!”
他像个提线木偶,被赵高那根无形的线,操控着,在大秦的朝堂之上,上演着一出颠倒黑白的旷世闹剧。
这种极致的荒谬,这种对权力的赤裸玩弄,让诸天万界的帝王们,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恶寒。
大汉时空。
未央宫内,刘彻猛地站起,手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胸膛起伏,双目喷火。
【汉武帝刘彻:昏聩!无能!无耻至极!此人不仅昏庸,简直是丧失了为人君、为人子的所有尊严!任由一个家奴在朝堂之上戏耍群臣,颠倒黑白!这种事,便是当年被瓦剌俘虏的朱祁镇也断然做不出来!奇耻大辱!这是帝王的奇耻大辱!】
视频中,闹剧仍在继续。
终于,有头戴高冠的老臣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声音因愤怒而发抖,却依旧掷地有声。
“丞相!那……那分明是一头鹿!何来马之说!”
赵高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毒蛇般的阴冷。
他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位老臣,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又有几位血气方刚的武将,或是坚守原则的文臣,站了出来,指认那就是鹿。
赵高一一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哦?是鹿吗?”
“原来是老夫眼花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画面一转。
血腥的屠戮开始了。
那些在朝堂上说了真话的官员,一个个被安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
镜头记录下了一切。
卫兵们冲入他们的府邸,将他们从妻儿面前野蛮地拖走。
他们被投入阴暗潮湿的天牢。
最终,在菜市口,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咸阳的街道。
而大殿之内,胡亥对此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他甚至在又一次朝会结束后,兴致勃勃地拉着赵高的袖子,急切地追问。
“爱卿,你上次说的,后宫新引进了一批西域来的好玩的犬马,现在何处啊?”
他的眼里,只有玩乐。
天下,朝臣,百姓,乃至大秦的江山社稷,于他而言,都比不上一条新奇的狗。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忽然被一道无形的线从中间分割开来。
苏晨在这里,用上了一个极具张力,也极具残忍的对比镜头。
画面的左侧。
是戍守在帝国北疆的边军将士。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砾,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们身上破旧的甲胄,早已被磨去了光泽,在寒风中透着冰冷的铁意。
因为粮草不济,许多士兵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只能紧了紧单薄的衣甲,在风中瑟瑟发抖。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手,依旧死死握着冰冷的长戈。
他们的眼,依旧警惕地凝视着长城之外那片苍茫的草原。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与意志,死守着大秦的防线。
画面的右侧。
则是咸阳城外,那座正在疯狂扩建的阿房宫。
工地之上,人山人海,却听不到喧哗,只有沉重的喘息,与皮鞭撕裂空气的脆响。
为了满足胡亥那永无止境的享乐欲望,数十万民夫被强征而来。
他们在严刑峻法之下,被监工们疯狂地压榨着每一滴汗水,每一丝气力。
无数人倒下,他们的尸体被随意地拖到一旁,立刻又有新的人被驱赶着补上空缺。
那宏伟宫殿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血与泪。
那每一根拔地而起的梁柱,都堆积着累累的白骨。
一边是为国死战的将士在挨饿受冻。
一边是为一人享乐的宫殿在吞噬生命。
嬴政看着天幕中这对比鲜明、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双目瞬间被血色充斥。
他那颗被后世称为“祖龙”的强大心脏,此刻仿佛正被一把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尖刀,抵住,然后一寸,一寸,残忍地割开,碾碎。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灭六国,平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所追求的宏图伟业!
他为了让万民安居乐业,结束纷乱战火,而呕心沥血制定的严苛法度!
竟然!
竟然就成了这两个畜生,这两个他最信任的臣子和他最宠爱的儿子,肆意玩弄的玩物!
成了他们敛财行乐、草菅人命的工具!
“啊——!”
嬴政再也无法抑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什么帝王仪态,什么千古一帝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在操作光幕时几乎要将其捏碎。
他的双眼血红,在评论区用一种毁灭一切的意志,疯狂地咆哮着,打出了一行震动万界的文字。
【秦始皇嬴政:系统!!系统!!立刻给朕开启跨时空传送权限!!朕要亲手宰了这两个畜生!!朕不杀此二人,朕有何脸面去见大秦的列祖列宗!!】
而与此同时。
大秦时空的无数角落。
那些原本对严苛秦法充满了刻骨铭心畏惧的黔首百姓,在看完了天幕中胡亥与赵高的种种荒唐行径后,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畏惧,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
以及,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他们的大秦……他们为之付出一切的大秦……难道,就是这种人的玩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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