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审判：我能看到恶人的斩杀线
第十四章：厕所里的哭声（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实验楼的一楼，光线像是被某种怪兽吞噬了一样。
昏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和尿骚味。
令人作呕。
……
苏晨提着那个作为伪装的工具箱。
脚步很轻。
橡胶底的工装靴踩在满是灰尘的水磨石地面上。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越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个男厕所。
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
墙壁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
有些是无聊的脏话。
有些……则是触目惊心的诅咒。
“去死”、“变态”、“娘炮”。
用鲜红的油性笔写着，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
苏晨停在厕所门口。
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微微侧耳。
除了那还在滴水的水龙头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外。
还有一种声音。
很细微。
断断续续。
像是被捂住嘴巴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
这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绝望，无助。
又带着一种不敢被人发现的惊恐。
……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
压了压头顶那顶灰色的鸭舌帽。
又把黑色的口罩往上拉了拉。
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
他现在是个“维修工”。
一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
……
“吱呀——”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被缓缓推开。
厕所里的光线比走廊还要暗。
几只苍蝇受到惊扰，嗡嗡乱飞。
……
苏晨的目光扫过那一排隔间。
前几个门都敞开着。
里面堆满了杂物和破旧的桌椅。
只有最后一个隔间。
门紧紧关着。
……
那个呜咽声，在苏晨推门进来的瞬间。
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恼人的水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
苏晨慢慢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直到停在那个隔间门前。
门锁似乎坏了。
被人从里面用什么东西死死顶住。
透过门缝，能看到一点点瑟缩的阴影。
……
“出来吧。”
苏晨的声音很低。
经过刻意的压制，显得有些沙哑。
“他们暂时还没来。”
……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阴影似乎缩得更紧了。
甚至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
苏晨叹了口气。
他没有强行破门。
而是轻轻敲了敲门板。
“我是来修水管的。”
“顺便……来看看那个发录音的人。”
……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
隔间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是书包摩擦衣料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
顶着门的拖把被小心翼翼地移开。
门，开了一条缝。
……
借着昏暗的光线。
苏晨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
他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瘦。
太瘦了。
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就像一团随时会散架的纸。
……
但他长得很……漂亮。
没错，是用漂亮来形容。
皮肤白得有些病态，五官清秀得过分。
如果不是穿着男款的校服。
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剪了短发的女孩。
……
此刻。
这个漂亮的少年正狼狈不堪。
校服衬衫被撕扯开了好几颗扣子。
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以及锁骨上那几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青。
那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指印。
……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水渍和灰尘。
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
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仿佛那个包里装着他的身家性命。
……
那双眼睛。
湿漉漉的，充满了红血丝。
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鹿。
警惕，惊恐。
只要苏晨稍有动作，他可能就会当场崩溃。
……
苏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愤怒。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这群畜生。
对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抽出一张。
动作很慢，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有攻击性。
递了过去。
“楚雪？”
“擦擦吧。”
“那个录音，是你发的？”
……
少年没有接纸巾。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抬头死死盯着苏晨。
眼神在苏晨的口罩和鸭舌帽上游移。
似乎在确认什么。
……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苏晨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
他在网上的直播切片里见过。
虽然那时戴着面具。
但那种眼神……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罪恶的眼神……
一模一样！
……
“你是……”
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判……”
那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快走……”
“别管我……”
“求求你……快走……”
……
苏晨皱了皱眉。
并没有动。
“为什么？”
……
少年——也就是楚雪。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顺着那张精致却满是伤痕的脸滑落。
滴在那个黑色的书包上。
……
“李天……他会杀了你的……”
“他疯了……”
“他爸是校董……在这个学校……没人能惹他……”
“我不想连累你……”
……
楚雪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只是想求救。
但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
更没想到来的人会直接找到这里。
如果因为自己，害得这个唯一愿意帮他的人出事……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苏晨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深陷泥潭、还在担心别人的少年。
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蹲下身。
视线与楚雪平齐。
“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什么人是惹不起的。”
“哪怕是天王老子犯了错，也得付出代价。”
……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嬉笑声。
和重重的踢踏声。
……
“哎哟，赵虎你这腿怎么还在抖啊？”
“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
“别废话了，李少说了，今天要好好玩玩。”
“那个小娘炮肯定还在里面躲着呢。”
“嘿嘿，听说他皮肤比女的还嫩，上次没看清，这次得好好验验货……”
……
那些污言秽语。
隔着老远就钻进了耳朵里。
楚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原本就蜷缩的身体，此刻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他死死抱住书包。
指甲甚至嵌进了肉里。
……
“来了……”
“他们来了……”
楚雪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那是长期被霸凌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
苏晨站起身。
将楚雪挡在身后。
那原本柔和的眼神，在转身的一瞬间。
彻底结冰。
……
“砰！”
厕所的木门被狠狠踹开。
巨大的力道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灰尘簌簌落下。
……
几个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李天。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嚓、咔嚓”地开合着。
脸上带着那种猫戏老鼠的戏谑笑容。
……
身后跟着赵虎和几个跟班。
手里都提着家伙。
有的是棒球棍，有的是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椅子腿。
一个个凶神恶煞。
把本来就不大的厕所堵得严严实实。
……
李天进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看隔间。
而是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真臭。”
“这地方也就配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待着。”
……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隔间门口的苏晨身上。
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
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晨那身沾着灰的工装。
还有手里的工具箱。
李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新来的维修工？”
“谁让你进来的？”
……
他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滚出去。”
“把门带上，挂个‘维修中’的牌子。”
“少爷我要办事。”
……
身后的赵虎狐假虎威地吼道：
“聋了吗？”
“李少让你滚！”
“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
苏晨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天。
微微抬头。
……
在他的视野中。
原本空荡荡的空气里，突然浮现出了一行行血红的数据。
就像是死神的账本。
……
在李天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上方。
一条漆黑如墨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
那颜色。
比苏晨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
深得仿佛能滴出黑水来。
……
【目标锁定：李天】
【身份：蓝星私立高中学生/校董之子】
【当前状态：极度亢奋/施虐欲旺盛】
……
而在那条黑线的下方。
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罪恶标签。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
【罪恶值：100%（满值溢出！）】
【主要罪行：】
【1.长期校园霸凌，致三人重度抑郁，一人终身残疾。】
【2.组织拍摄侮辱性视频并进行勒索。】
【3.强迫未成年人服用违禁药物。】
【4.亵渎……】
……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
此刻在苏晨脑海中听起来，竟然有些悦耳。
【叮！检测到极恶目标。】
【斩杀线已激活。】
【建议立即执行：公开处刑。】
……
苏晨的嘴角。
在那黑色的口罩下。
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
原来。
这就是所谓的人上人啊。
这就是所谓的特权阶级。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烂透了。
……
“喂！”
见苏晨不动，李天有些不耐烦了。
他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神变得阴鸷。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
“你也想陪这个变态一起玩玩？”
……
他向前走了一步。
伸手就要去推苏晨的肩膀。
“既然不想滚，那就留下来给少爷磕个头助助兴……”
……
那只手。
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伸向了苏晨。
就像他以往无数次推倒那些弱者一样。
理所当然。
肆无忌惮。
……
苏晨眼睑微垂。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以及李天头顶那条已经黑得发亮的斩杀线。
心中那个一直压抑着的野兽。
终于露出了獠牙。
……
“既然你这么想玩。”
苏晨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厕所里。
“那我就……”
“陪你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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