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平将日志小心地收进自己随身的防水袋里,神色平静无波。
白纸黑字,由不得他不信。
当“汪家”、“张家”、“长生”这些词从日志里跳出来时,他脑海中那属于穿越者的认知。
这不是简单的《鬼吹灯》世界,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个融合了《盗墓笔记》核心设定的“综墓”世界!
汪藏海的后人,守护终极秘密的张家,追寻长生的“它”,神秘莫测的组织……
这些原本属于另一个故事脉络的庞大阴影,此刻似乎正透过这薄薄的日军日志,向这东北的野人沟,投下了第一缕微光。
将军墓?或许有。但更可能,这野人沟下埋藏的,是与那纠缠千年的长生之谜、青铜门后的终极、以及汪张两家世代争斗息息相关的、更为古老和惊人的秘密。
那些日军和“汪先生”遇到的“大恐怖”,会是什么?
是守护秘密的张家机关?是长生实验的失败产物?
还是地底深处,某种因“长生”秘密而滋生、或是被吸引而来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苏平的心跳平稳,但血液的流速似乎加快了些。
危险与机遇,从未如此清晰地并存。探索这样的秘密,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行走。
但同样,这秘密背后可能蕴藏的力量、知识、乃至触及这个世界“真实”的线索,对他这拥有逆天悟性、渴望不断突破的求道者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平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识海星空”推演出的“穴眼”,也是日军日志中描述的入口大致方位,“日志里提到他们找到了入口,是座半坍塌的古代祭坛。我们去找找看。”
他率先走出阴森的窝棚,来到外面白骨散落的林间空地。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安,跟了出来。英子紧紧握着猎枪,寸步不离地跟在苏平身边,显然刚才的惊吓还未完全平复,只有靠近苏平,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苏平没有立刻行动,他再次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识海星空”。
一次,目标更加明确——寻找符合“半坍塌古代祭坛”特征,且位于“捧月”穴眼附近的地表异常。
识海星空中,代表月亮的虚影光芒似乎更凝聚了一些,洒下的模拟月华与下方粗糙的地形模型交融。
苏平将感知集中到西北方向约两百米范围内,结合“观气术”对地脉之气混乱的土黄、惨白、漆黑交织的感应,以及“自然亲和”对地表植被、土壤、岩石分布的细微体察,进行着高精度的交叉定位与筛选。
几个呼吸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抬手指向空地西北角,一片被茂密藤蔓和歪脖子怪树遮掩的、坡度略显陡峭的山壁下方。
“那边,地气凝结,土石结构有异,植被生长也与其他地方不同,隐约有规则的垒砌痕迹被自然力破坏的迹象。过去看看。”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跟着苏平,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杂乱的白骨和灌木,来到那片山壁下。
扒开厚厚的、湿滑的藤蔓和苔藓,一片人工修凿的痕迹逐渐显露出来。
那并非完整的建筑,而是一个依托天然岩壁、用巨大而不规则的青灰色石块垒砌出的、约莫两人高、三米宽的方形基座,已经塌陷了大半,碎石和泥土掩埋了下半部分。
基座表面雕刻着模糊的、充满古朴蛮荒气息的纹路,像是某种变体的云雷纹或兽面纹,但风化严重,难以辨识全貌。
在基座正中靠上的位置,有一个明显是门户结构的凹陷,但此刻被崩塌的巨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
“祭坛!真的是祭坛!”老胡蹲下身,用工兵铲小心地刮去一块巨石表面的苔藓,露出下面更加清晰的浮雕,那似乎是一个双手向天、做出跪拜或托举动作的人形,风格粗犷古老,绝非近代所有。
“看这规制和纹饰,年代恐怕非常久远,至少是明清以前,甚至更早!这野人沟,果然不简单!”
胖子也凑过来,用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块,咋舌道:“我的乖乖,这么个大家伙,埋在这老林子里……小鬼子就是从这儿下去的?这口子堵得跟什么似的,咱们怎么进?”
苏平没有回答,他走到被堵塞的“门户”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巨石和潮湿的泥土上。
闭上眼,“观气术”与刚刚领悟的、对地质结构的细微感知能力结合,默默感应。
堵塞很厚,很实,是经年累月自然崩塌和泥土淤积的结果。强行挖掘,动静太大,且容易引发二次塌方。
但在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中,这厚重的堵塞物后面,并非完全实心。
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与周围地脉之气截然不同的、更加阴冷沉凝的“气”,如同细丝般,从堵塞物的某些极其细微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这“气”带着一种陈腐的、泥土深处的味道,还有一丝……与那日军窝棚里残留的、以及他隐约感知到的、地底深处那“大恐怖”隐隐同源的阴冷死寂。
入口,就在这里没错。但如何安全、安静地打开,是个问题。
而且,从这渗透出的气息看,下面的“东西”可能还在,或者说,其影响依旧存在。
“先做标记,记住这个位置。”苏平收回手,对众人说道,“入口被堵死了,需要工具和炸药才能安全打开。我们带的装备不够,得从长计议。今天先回营地,加固防御,明天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
“汪汪汪!!嗷呜——!!!”
一阵激烈到近乎疯狂的犬吠声,猛然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背风岩穴营地所在的位置传来!
那不仅仅是示警的吠叫,而是充满了惊恐、愤怒、以及……痛苦的呜咽!是那几条敖犬!
紧接着,是马匹凄厉绝望的悲鸣,还有重物倒地、疯狂挣扎的混乱声响!
“营地出事了!”英子脸色骤变,对自家敖犬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回去!”苏平当机立断,身影一晃,已如猎豹般窜出,朝着营地方向疾奔。老胡、胖子、英子也顾不上研究祭坛了,连滚爬爬地跟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短短两百米距离,此刻显得格外漫长。犬吠和马嘶越来越清晰,中间夹杂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湿滑重物拖拽、又像是利齿撕扯皮肉的黏腻声响。
当四人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冲回背风岩穴前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几乎冻结!
篝火还在燃烧,跳动的火光将恐怖的场景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们拴在岩穴内侧避风处的三匹马,此刻只剩两匹,正惊恐万状地人立而起,疯狂地嘶鸣挣扎,试图挣脱缰绳。而另一匹最为健壮的青骢马,已经倒在了距离岩穴口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的死状极其惨烈!
整个马腹被从下至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如同泼洒般染红了周围大片的泥土和枯叶,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
内脏——肠子、胃囊、一部分肝脏——从破开的腹腔中淌出来,拖在地上,竟然还在微微地、有规律地抽搐、蠕动!
仿佛……仿佛地下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通过这些相连的内脏,在下面拉扯、拖拽一般!
那匹马还没有完全死透,巨大的马眼圆睁,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恐惧,四蹄偶尔还会无力地蹬动一下,发出微弱的气声。
三条敖犬,围在死马周围约五六米的地方,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但它们没有像往常面对野兽时那样勇猛地扑上去,而是伏低身体,背毛炸立,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一种混合着威胁、恐惧和困惑的低沉呜咽。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死马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
其中一条敖犬的前腿微微颤抖,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隐晦的、泥土被翻动过的湿润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带着贪婪和残忍意味的“气”,正从死马下方的地面深处,缓缓散发出来,又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地下……有东西!”
胖子牙齿打颤,指着那还在微微抽搐、被无形之力拖拽的肠子,脸白得像纸。
老胡也骇得说不出话,握工兵铲的手青筋暴起。他盗过墓,见过粽子,但眼前这诡异绝伦、仿佛被大地本身吞噬猎杀的场景,让他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英子捂住了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她是猎人,见过各种野兽杀戮,但眼前这景象,超出了她对“捕猎”的理解范畴。
苏平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一步踏前,将英子挡在身后,“观气术”与“自然亲和”全开,死死锁定了死马下方那片区域。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土地下方约两到三米深处,有一个短暂的、正在迅速远离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生命气息残留。
那气息与周围的地脉死气略有相似,但又多了活物的躁动与贪婪,且带着一种……黏滑、阴湿、如同深埋地底蠕虫般的质感。
它似乎是被血腥味和马匹的生命气息吸引而来,发动了闪电般的袭击,得手后正在地下深处遁走。
是什么东西?能在地下穿行如此迅捷?能造成这样恐怖伤口?是日志中提到的“大恐怖”之一?
还是这野人沟特有的、被地底阴气滋养出的诡异生物?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一层粘腻的膜,糊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里。
那匹青骢马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和腹腔内依旧微弱抽搐的脏器,如同噩梦烙印在视网膜上。
三条敖犬的狂吠已经转为压抑不安的呜咽,围着剩下的两匹惊马打转,时不时警惕地冲着那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低吼。
“都别慌!”苏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众人心头的惊悸。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那片染血的地面。“老胡,胖子,跟我来,把马尸挪开。英子,拿着枪,带着狗,退到岩穴口,警戒四周,尤其是地面!”
“苏平哥,小心!”英子咬了咬嘴唇,虽然害怕,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端起猎枪,招呼着敖犬后退,枪口和目光不断在周围阴影中逡巡。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但此刻也由不得他们退缩。两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跟着苏平,慢慢靠近那匹倒毙的、肚破肠流的马尸。
尸体还很温热,血尚未完全凝固。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苏平示意老胡和胖子抬马的前半身,自己则抓住两条后腿。
“一、二、三——起!”
三人发力,沉重的马尸被缓缓抬起。黏腻的血液和拖在地上的内脏发出令人牙酸的滑腻声响。就在马尸腹部完全离开地面的瞬间——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极其不规则、仿佛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强行“挤”开或“腐蚀”出的幽深洞口,赫然出现在原本被马腹覆盖的地面上!
洞口漆黑,深不见底,笔直向下,内壁并非泥土的粗糙,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某种黏液反复浸润又干涸后的暗褐色光滑质感,隐隐反射着篝火的微光。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洞口周围的泥土颜色也明显更深,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湿润,与旁边干燥的土壤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洞?!”胖子声音发颤,差点松手。
“别松劲!抬到一边去!”苏平低喝,三人合力将马尸挪到旁边空地上。
就在马尸移开,洞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嘶……嗬嗬……咕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诡异声响,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像是无数细小的骨节在摩擦,又像是有粘稠的液体在狭窄管道里缓慢流动,中间还夹杂着类似喘息、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吮吸的湿滑噪音。这绝不是猪脸大蝙蝠那种扑棱翅膀或尖利嘶叫能发出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粘腻,充满了某种阴湿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生命感。
声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消失了,仿佛下面的东西只是被惊动,发出一点不满的嘟囔,随即又隐入了更深处的黑暗。
苏平眉头紧锁。在他的“观气术”感知中,洞口下方残留的那股阴湿、贪婪、带着地底深处特有腐朽与粘滑质感的气息,虽然比刚才袭击时淡薄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并且缓慢地向下沉降、远离。这气息的“质”,与他记忆中任何已知生物都不相符,更加……原始,更加……恶心。
“胖子,拿根烧着的柴火来!”苏平沉声道。
胖子连忙从篝火堆里抽出一根前端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粗树枝,递给苏平。
苏平接过火把,炽热的火焰驱散了洞口附近的一小片黑暗。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将燃烧的柴火垂直扔进了那个碗口大小的黑洞之中。
火光下坠,起初还能照亮洞口内壁那光滑诡异的质感,但仅仅下落了不到两米,光线便急剧收缩、暗淡,仿佛被浓稠的黑暗迅速吞噬。那火光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橘红色光斑,在深邃的黑暗中坚持了不到三秒,便彻底熄灭,被无边的黑暗彻底淹没。
没有落地声传来。下面有多深?是垂直的竖井,还是曲折的孔道?下面有什么?无从知晓。只有那被火光惊扰后,似乎更加清晰的、若有若无的阴湿气息,从洞底幽幽浮上来,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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