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元祐十三年(公元1098年)夏,东京汴梁仿佛被扣在了一只巨大的蒸笼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日的暴雨前夕,天空阴沉得如同傍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躁动。
镇妖司地下,一处名为“引雷台”的秘所内。
王进赤着上身,仅着一条牛鼻短裤,立于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就、布满玄奥符文的圆台中央。圆台位于一座深井底部,井壁同样铭刻着引雷、导流的阵法,直通地表。这里是镇妖司前辈高人所建,专为修炼雷法或至阳功法的成员接引天地雷霆余威,淬炼己身之所。凶险异常,非根基深厚、意志坚定者不敢轻试。
沈墨与赵霆站在井沿之上的观察室内,透过一面巨大的水晶镜观察着下方。即便是他们,面对天地之威,神色也颇为凝重。
“此子入门不过半年多,竟敢尝试‘引雷淬体’,是自信过人,还是不知死活?”赵霆沉声道。
沈墨目光深邃:“他根基之扎实,进步之迅猛,乃我生平仅见。更难得的是心志坚韧,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林灵素那妖道…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且看他造化吧。”
井底,王进闭目凝神,体内神霄练气诀已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缕原本如小指粗细的雷灵之气,在数月苦修和林灵素后续传授的“雷印凝练术”滋养下,已壮大如儿臂,如同一条银白色的电蛇,在经脉中奔腾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周身毛孔舒张,努力感知着外界那越来越狂暴的雷霆气息。
“轰隆——!”
第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仿佛天穹破裂。即便身处地下,那恐怖的声威也震得王进气血翻腾。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正是林灵素所传“引雷淬体”之术的引诀!
嗡!
引雷台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朦胧的微光。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圆台为中心向上蔓延,穿透厚厚的土层,连接了外界狂暴的雷云。
并非直接引下毁天灭地的天雷,那无异于自杀。此法乃是汲取天雷划过天际时,散逸出的那一丝丝最精纯、最本源的雷霆余韵,虽威力百不存一,但其蕴含的天地之威与破灭生机,对于修炼雷法之人而言,既是莫大的危险,也是无上的机缘。
嗤啦——!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淡紫色电芒,被阵法从外界强行抽取,顺着井壁导流而下,如同一条灵动的电蛇,瞬间没入王进的天灵盖!
“呃啊——!”
王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被撕裂,灵魂都在颤栗!狂暴的雷霆之力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传来难以形容的灼痛与撕裂感。原本温顺的雷灵之气,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也变得躁动不安,几乎要失控暴走!
他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隐隐有焦糊味传出。意识开始模糊,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异种能量入侵,宿主身体濒临崩溃!】
【启动紧急辅助模式!消耗储备能量,稳定核心经脉,引导能量分流!】
【不屈战魂天赋激活!意志力强化!痛苦耐受度提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警钟在脑海响起,一股清凉的能量不知从何处涌出,护住了他的心脉、丹田以及几处主要的经络节点,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发生。同时,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从灵魂深处涌起,强行压制住肉身的痛苦与精神的涣散。
“撑住!必须撑住!”王进咬紧牙关,牙龈都已渗出鲜血。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系统的辅助,拼命运转神霄练气诀,试图驯服、引导体内那两道纠缠肆虐的雷霆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他的身体时而如同被投入熔炉,时而又如同被万针穿刺。但在【盖世武骨】对身体的完美掌控以及【不屈战魂】的支撑下,他硬生生地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能量冲击。
渐渐地,那缕外来的淡紫色电芒开始被他的本源雷灵之气缓慢地吞噬、融合。每融合一丝,他的雷灵之气就变得更加精纯、凝练,颜色也由银白向淡紫转变,带着一股更加威严、更加毁灭的气息。
同时,雷霆之力也在疯狂地锤炼着他的肉身。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骨骼仿佛被千锤百炼,密度大增;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排除杂质,焕发出更强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雷声渐歇,井壁阵法汲取的雷霆余韵也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王进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布满了汗水、血污和体内排出的些许杂质。他瘫坐在引雷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溪流般奔腾不息、颜色趋于淡紫、质量远超从前的雷灵之气,以及浑身充斥着的、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澎湃力量,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
成功了!
观察室内,沈墨和赵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井底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在经历了短暂的虚弱后,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并变得更加强大、凝练!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沈墨缓缓吐出一口气。
数日后,镇妖司内部季度小比。
校场之上,人头攒动。镇妖司并非只有修行者,更多是身怀绝技的武人、异士,内部小比既是检验成果,也是争夺资源的机会。
王进的对手是一名资深的缉妖卫,名叫周横,以一手“裂石掌”和浑厚的内力闻名,曾独自格杀过数头凶悍妖兽。
“王进?听说你走了狗屎运,被林真人收入门下?不过修行时日尚短,还是乖乖认输,免得伤了筋骨。”周横身材魁梧,声若洪钟,带着一丝轻蔑。他看不惯这些有“背景”又进步太快的新人。
王进面色平静,只是微微拱手:“周兄,请指教。”
“哼!不识抬举!”周横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脚下猛然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蛮牛般冲向王进,蒲扇般的右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拍王进胸口!掌风刚猛,显然未留余力。
围观者中不少人都暗自摇头,觉得王进托大,恐怕一招就要落败。
然而,面对这凶悍的一掌,王进不闪不避,直到掌风及体,他才骤然动了!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掌锋最盛之处,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淡紫色的电光一闪而逝,后发先至,点向周横的手腕!
正是他将身法与初成的“掌心雷”结合运用!
周横只觉得手腕一麻,如同被真正的雷电击中,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掌力顷刻间消散大半!他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王进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连环,贴近周横,肩膀微微一靠。
“嘭!”
周横那庞大的身躯竟如同被巨木撞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骇然!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王进并未使用多么精妙的招式,纯粹是速度、力量以及对时机把握的绝对碾压!尤其是那指尖一闪而逝的淡紫色电光,更是让不少感知敏锐之人心中凛然。
“承让。”王进收势,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爬起身,抱拳道:“王…王兄雷法精妙,周某佩服!”他心知肚明,对方已是手下留情,若那雷劲全力爆发,他这条手臂恐怕就废了。
经此一战,王进之名,真正在镇妖司内部打响。所有人都知道,巡查处来了一个不仅背景硬、天赋高,实力更是强悍得不像话的新人!
沈墨将王进的表现看在眼里,随后便将他调入了负责处理更复杂、更危险案件的“精锐小队”,开始接触镇妖司真正的核心任务。王进知道,这是他凭借实力赢得的机会,也是更严峻考验的开始。
ps.镇妖司是神魔背景下的大宋朝廷得以运转的支柱衙门,里面的一些人物也会在后文中体现出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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