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看拳!”史进低吼一声,脚步一蹬,地面微震,人已如出膛炮弹般直冲过来!一拳当胸捣出,拳风呼呼作响,力道沉猛,速度亦是不慢,显示出扎实的外功根基和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
王进有心考量,并未硬接,脚下微错,身形如柳絮随风,轻轻巧巧地避开了这一拳。史进拳势不停,左拳紧接着横扫,右腿如鞭抽出,攻势连绵,力道一拳重过一拳,且招式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悍勇之气,完全是凭借过人的体魄和血气在猛打猛冲。
王进只守不攻,身形在场中飘忽不定,将史进的拳脚尽数避开,偶尔用手臂或手掌轻描淡写地格挡卸力,感受着对方力量的强弱变化。他能感觉到,史进的力量确实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许多军中悍卒,拳脚间隐隐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水生木长意味的异种能量在流转,强化着他的筋骨爆发力,但这股能量极其散乱,不受控制,完全依靠本能催动。
七八招过后,史进见久攻不下,有些焦躁,低吼一声,拳势更急,那身上的青龙纹仿佛也随着他的怒气而更加凸显,隐隐有青气在皮肤下流转。他一式“猛虎跳涧”,整个人跃起,双拳如同重锤,居高临下狠狠砸落!威势更增三分!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闪避,右掌轻飘飘向上迎去,掌心隐现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紫金色光泽。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史进只觉自己这凝聚了全身力气、甚至引动了体内那股莫名热流的一拳,仿佛打在了一座巍然不动的铁山之上!不,铁山还有形质,对方那手掌却似蕴含着一股无形的、至刚至韧的反弹之力,不仅将自己拳上的力道尽数抵消,更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震劲传来,顺着手臂直透全身!
“噔噔噔!”史进连退三步,方才站稳,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不已,胸口气血翻腾,看向王进的目光,已从最初的不服与战意,变成了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自小力大,打遍附近州县无有敌手,何曾吃过这等亏?而且还是在他自觉状态极佳、全力出手的情况下,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掌击退!
场边围观的庄客们也是一片哗然,少庄主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等闲十来条汉子近不得身,没想到在这位看似文雅的东京客人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王进收掌而立,气息匀长,仿佛刚才只是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他看着史进震惊的眼神,微微一笑道:“史兄弟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实乃练武奇才。只是……”
他顿了顿,走上前几步,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史进耳中:“只是力量虽大,却失之凝练,招式虽猛,却疏于变化,更重要的,是心浮气躁,只知猛冲猛打,不知留力,不知观察。须知武艺之道,强身健体、护家保国为其表,修身养性、明辨是非为其里。若只知恃力逞强,与山林间懵懂的猛兽何异?终非正道,易入歧途,伤人伤己。”
这番话,王进说得语重心长。他并未直接提及血脉或妖星,而是从最基础的武德与心性入手。史进年纪尚轻,血气方刚,又身负异力,最缺的便是正确的引导和对力量的敬畏。
史进愣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虽冲动,却不傻。王进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那举重若轻、后发制人的手段,是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境界。而对方这番话,更是如醍醐灌顶,将他长久以来因天生神力而产生的骄矜之气,戳破了一个口子。
是啊,自己以前打败的那些人,要么是庄稼把式,要么是街头混混,何曾真正遇到过这样的高手?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勇猛,在对方面前,似乎……真的有些像蛮牛冲撞,徒有其表。
“我……我输了。”史进倒也光棍,虽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抱拳低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服气,“王大哥武艺高强,史进心服口服!您刚才说的……说的有道理。”
王进心中暗暗点头,此子虽然桀骜,但本性不坏,且能听进道理,是可塑之才。他上前扶起史进,笑道:“史兄弟不必气馁。你天赋异禀,远胜常人,只是缺乏名师系统指点,自己摸索,走了些弯路。假以时日,若能沉下心来,打磨根基,明悟武理,前途不可限量。”
史进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急切道:“王大哥!您……您能教我么?我愿意拜您为师!”他此刻对王进是真心佩服,只觉对方随便几句话,都仿佛蕴含着武学至理。
王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正色道:“拜师之事,非同小可。需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我观你心性未定,对力量渴求过甚。若你真心向学,须得先答应我三件事。”
“王大哥请讲!莫说三件,三十件也成!”史进拍着胸脯。
“第一,戒骄戒躁。从今日起,不得再仗着力气欺凌弱小,炫耀武力。遇事需三思而后行。”
“第二,勤学苦练。我会传你一套筑基拳法,你需每日勤练不辍,打磨筋骨,调和气血,不可偷懒。”
“第三,明辨是非。力量越大,责任越大。须得多读些圣贤书,或听长辈教诲,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将来学有所成,当以之保家卫国,行侠仗义,而非逞凶斗狠。”
王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史进听得认真,虽觉有些约束,但想到王进那高深莫测的武艺,想到对方所说的“前途不可限量”,还是重重点头:“王大哥,我记下了!这三件事,我史进应了!日后定当遵从!”
见史进态度诚恳,王进心中稍安。他决定在史家庄停留一段时间,一来观察引导史进,二来也正好避开东京高俅日益紧迫的锋芒。
接下来数日,王进便以“客卿教习”的身份,留在了史家庄。白日里,他传授史进一套融合了家传武学基础与军中炼体法门的“混元桩”和“八式筑基拳”。这套法门看似简单,却重在打磨根基、调和气血、凝练劲力,对史进这种空有蛮力、根基虚浮的情况最为对症。史进起初觉得招式简单,不甚在意,但练了几日后,便觉气血运行更加顺畅,发力时那股不受控制的躁动感有所减轻,力量似乎更加凝聚,这才明白其中妙处,练得越发刻苦。
王进并不急于传授高深武艺,更多的是在练功间隙,与史进讲述一些武学道理,历史上的名将故事,以及为人处世的准则。史进对王进已是心悦诚服,言听计从,将那身桀骜之气收敛了不少,连史太公都惊讶于儿子的变化,对王进更是感激不尽。
王进也暗中观察史进的血脉状态。发现当他情绪平稳、专注练功时,那青龙纹身便只是纹身,并无异状。只有当其情绪激动(如比武、愤慨)时,纹身才会隐隐发光,气息躁动。这说明其血脉觉醒程度确实很低,且与情绪强烈相关,引导其控制情绪,是控制血脉的关键。
偶尔,王进也会在夜间,独自在院中演练五雷罡煞,引得天地灵气微动。他察觉到,每当他引动雷灵之气时,史进房间那边,似乎总有一股微弱的、带着亲近与渴望的气息隐隐呼应,那是史进体内“龙”属血脉对更高层次“雷霆”力量的天然感应。这也让王进更加确认,史进的血脉本质并非邪恶,只是需要正确的道路和足够强大的心性来驾驭。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史进的进步是显著的。不仅拳脚功夫扎实了许多,心性也沉稳了些,不再像以前那般一点就炸。他对王进的尊敬与依赖,也与日俱增,俨然已以弟子自居。
这一日,王进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东京局势不明,父亲也需要他。他将史进叫到跟前。
“史进,我在此盘桓月余,见你进步神速,心性亦有成长,心中甚慰。”王进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明亮、气息比初见时沉稳了不少的年轻人,“但我尚有要事在身,需返回东京。”
史进闻言,顿时急了:“师父!您这就要走?我……我还有很多没学会……”
王进抬手止住他的话:“莫急。武艺之道,在于持之以恒。我留给你的筑基拳法与桩功,你需勤练不辍,至少练满三年,将根基打得牢不可破。此外,这里有一本我手抄的《武德修身录》,里面记载了一些先贤语录、兵法浅析与做人道理,你需时常翻阅,对照自身,修身养性。”
他将一本薄薄的、字迹工整的手抄册子交给史进,继续叮嘱:“记住我对你说的三条。力量是工具,心性才是根本。若将来遇到难处,或自觉功夫有成,可来东京寻我。但切记,未得我允许,不得轻易与人言及我传授功夫之事,亦不得仗技欺人,惹是生非。”
史进双手接过册子,眼圈微红,重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教诲,弟子铭记在心!绝不敢忘!定当勤学苦练,修身立德,不负师父期望!他日……他日定去东京寻您!”
王进扶起他,又勉励了几句,便去向史太公辞行。史太公千恩万谢,奉上厚礼,王进只取了些许盘缠,其余坚辞不受。
离开史家庄,回望那在晨雾中渐渐远去的庄院轮廓,王进心中感慨。此行虽短,但播下的种子,或许已在史进心中生根。未来这头“九纹龙”是否能挣脱原本的命运轨迹,翱翔于更广阔的天地,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以及……这世道是否容得下正道之光。
他不再停留,打马东行。
东京,还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待着他。高俅的阴影,父亲的安危,林灵素闭关的谜团,玄阴教的暗流……千头万绪,如同无数丝线,纠缠成一张大网。
而他,必须在网收紧之前,找到破局之点,或者……织就一张属于自己的,更坚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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