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庄内小院,晨光熹微。
马遂站在一株老槐树下,看着前来辞行的王进。经过两日调养,王进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因透支本源而生的淡淡灰败之气,以及鬓角那几缕白发,依旧显眼。
“你决定今日便走?”马遂问道。
“是,前辈。”王进恭敬行礼,“晚辈离京日久,心中挂念家父。且沧州之事已了,不敢再叨扰前辈与柴大官人。”
马遂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伤势未愈,本源有亏,此时长途跋涉,并非明智之举。留在庄上,或随我回京,徐徐图之,方是稳妥。”
王进摇头,眼神坚定:“晚辈明白前辈好意。但家父身处漩涡中心,晚辈实在无法安心在外久留。些许伤势,路上小心调养便是。”
看着王进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马遂知道劝说无用。他轻叹一声:“也罢。你父子情深,贫道不便强留。”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王进。
那是一枚长约三寸、宽约一指的玉符。玉符通体莹白,温润如脂,表面并无任何雕刻装饰,但仔细看去,内里却似乎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动、旋转,隐隐构成一道玄奥无比的剑形虚影。玉符入手微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股温煦平和之意沿着手掌蔓延,让王进精神微微一振。
“此乃‘蕴剑符’,是贫道以自身剑意混合庚金之精、温玉髓心炼制而成。”马遂解释道,“其内封存了我三道剑气。危急时刻,你可将自身真气或雷灵之气注入其中,激发剑气对敌。每一道剑气,约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三成威力,可重复使用三次。”
相当于马遂全力一击的三成威力?!
王进心中震撼。马遂是何等人物?剑仙级存在,至少甲级中阶甚至更高的实力!他全力一击的三成,也足以轻易斩杀寻常乙级巅峰,重创甚至逼退较弱的甲级下阶!这简直是一件保命神器!
“前辈,此物太珍贵了…”王进连忙推辞。
“收下。”马遂语气不容置疑,“你此番助我重伤史文恭,揭露玄阴教阴谋,功不可没。此符既是酬功,亦是…以防万一。东京局势复杂,高俅势大,更有玄阴教暗流涌动。你伤势未愈,有此符傍身,我也放心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记住,此符激发需时间蓄力,约需三息。且对真气消耗不小,以你目前状态,激发一道便会力竭,慎用。”
王进见马遂态度坚决,知道推辞不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双手接过玉符,深深一躬:“晚辈…拜谢前辈厚赐!此恩此德,铭记于心!”
马遂扶起他,又叮嘱道:“你本源亏空,寻常药物难以弥补。回京后,若有机会,可寻‘养魂木’、‘千年石乳’、‘地心火莲’等滋养神魂、补充元气之物。或…去寻你师父林灵素。他神霄派传承久远,或许有对症之法。”
“是,晚辈记下了。”
这时,柴进也带着秦明、张清、雷横、索超等人前来送行。
柴进准备了丰厚的盘缠、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以及一个装满各类疗伤丹药、解毒散、金疮药的小包裹。
“王兄,些许心意,万勿推辞。”柴进将包裹和缰绳递到王进手中,诚恳道,“此番王兄在沧州仗义出手,助马前辈铲除邪教,保一方平安,柴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会,还请再来庄上,让柴某一尽地主之谊。”
“柴大官人盛情,王某愧领了。”王进接过,郑重道谢。
秦明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王进肩膀上——虽刻意放轻了力道,依旧拍得王进一个踉跄。
“王兄弟,俺老秦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秦明声如洪钟,眼中满是欣赏,“但你这条汉子,俺认了!以后来沧州,或者有啥麻烦,捎个信来!俺秦明绝无二话!”
张清也走上前,拱手笑道:“王兄雷法精妙,武艺高强,更兼胆识过人,张某佩服。日后江湖相逢,再把酒言欢。”
雷横、索超等人也纷纷上前道别。经过并肩作战(虽然他们并未直接参与墓穴之战,但王进协助马遂退敌之事已在庄内传开)和这些时日的相处,众人对王进的态度已从最初的客套、好奇,转变为真正的认可与亲近。
阮氏三雄也来了,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阮小二对着王进抱了抱拳,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戒备与疏离已少了许多。阮小五、阮小七则只是点了点头。
刘唐依旧未曾露面。
王进一一回礼,心中感慨。这柴家庄,果然是未来梁山势力早期汇聚的缩影。自己此番沧州之行,虽险死还生,但能结识秦明、张清这等豪杰,与阮氏兄弟缓解些许敌意,更得到柴进的善意与马遂的认可,已是巨大的收获。
辞别众人,王进翻身上马。枣红马神骏异常,似乎通晓人意,轻轻打了个响鼻,前蹄微扬。
“保重!”众人拱手。
“诸位,后会有期!”王进抱拳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在马遂身上停留片刻,重重点头。
随即,他一抖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跃,向着庄外官道疾驰而去。
烟尘渐起,身影渐远。
马遂负手而立,望着王进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柴进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马前辈,王兄他…伤势真的无碍么?”
马遂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外伤无碍,内损需时。但最麻烦的,是本源之亏…看他造化了。”
王进离开柴家庄,策马奔驰在官道之上。
深秋的北地,天高云淡,长风凛冽。道路两旁,树木凋零,枯草连天,一派肃杀景象。
王进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只在中途驿站换马、略作休整时,才停下调息片刻。他谨记马遂叮嘱,不敢再强行催动雷灵之气,只以温和的《神霄练气诀》徐徐运转,滋养受损的经脉,同时尝试感应、炼化空气中稀薄的五行元气,补充雷灵之气的消耗。
路上,他也抽空研究了一下那枚从史文恭断臂上得到的黑色指环。尝试了多种方法——滴血、注入雷灵之气、以神识冲击——都未能破开其上的禁制。那层阴寒的能量屏障异常坚韧,且隐隐有反噬神魂的迹象。王进不敢强来,只好暂时收起,留待日后。
他也检查了系统状态。经历沧州之战,系统似乎又有了一些微妙变化:
【世界线变动率:7.2%(较上次提升1.5%)】
【宿主状态:重伤恢复期,生命本源中度亏空(23%),预计自然恢复时间:8年7个月;雷灵之气恢复:18%】
【妖脉图鉴更新:新增‘七杀贪狼’(天罡)、‘金眼彪’(异兽)条目,部分信息残缺。】
【功勋点累计:2780点(击杀邪修、协助重伤史文恭、捣毁玄阴教分坛获得大量奖励)】
【待领取奖励:‘江南妖乱平定’任务随机低级神通抽取机会x1(可随时领取)】
世界线变动率突破了7%,显然沧州之战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生命本源亏空23%,自然恢复需要近九年…这个数字让王进心头沉重。但他暂时没有时间去领取那个“随机神通”,也没有用功勋点兑换资源——一切等回到东京,安定下来再说。
归途还算顺利。或许是玄阴教在沧州的势力刚遭重创,或许是史文恭重伤遁走无暇他顾,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截杀或意外。偶尔遇到小股剪径毛贼,王进甚至无需动手,只凭坐下骏马的神骏和自身即便受伤也未完全消散的凛然气势,便足以将那些蟊贼惊退。
五日后,王进已离开沧州地界,踏入京畿路范围。
距离东京越来越近,王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一丝。他盘算着,回到东京后,首先要确认父亲安危,然后立刻向镇妖司述职,汇报沧州之事,尤其是玄阴教渗透东京的线索。接着,要设法弥补本源亏空,尽快恢复实力…
然而,就在他心中盘算,策马经过一片稀疏的桦树林,距离东京城已不足百里,天色将晚,准备在前方小镇投宿时——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空间波动!!!】
【波动来源:东京城!坐标锁定:宿主居所(经度XXX,纬度XXX)!!!】
【能量属性分析:高浓度阴邪鬼气(占比67%)、未知诅咒之力(占比22%)、血祭怨念(占比11%)!能量能级:甲级下阶(峰值)!】
【关联目标:王升!!!生命体征急剧下滑!!!心跳频率下降43%,神魂波动衰减61%,阳气逸散速率提升580%!!!】
【危险等级:极高!!!重复,危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刻放弃一切任务,全速前往目标地点!!!】
冰冷、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声,如同千万根钢针,猛然刺入王进脑海!
那声音是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以至于王进身下骏马都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惊骇,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前蹄扬起!
王进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父亲…是父亲出事了!
坐标锁定在自己家中!能量属性是阴邪鬼气、诅咒、血祭怨念!能级达到甲级下阶峰值!
这绝不是普通的疾病或意外!这是蓄谋已久的、恶毒至极的超凡手段袭击!目标直指父亲王升!
高俅!一定是高俅!趁自己离京,以如此酷烈狠毒的方式,直接对父亲下手!
那“未知诅咒之力”和“血祭怨念”…难道他们用了什么邪术,以活人血祭的方式,远程诅咒父亲?!
生命体征急剧下滑…心跳下降43%…神魂衰减61%…阳气逸散580%…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王进心里!
他仿佛能看到,东京家中,父亲突然痛苦倒地,面色灰败,气息迅速衰弱,生命力如同漏气的皮囊般飞速流逝…而母亲在一旁惊慌哭喊,束手无策…
“不——!!!”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狂吼,猛然从王进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惧、愤怒、悔恨与绝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眼角几乎瞪裂!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杀气,混合着沸腾的气血与残存的雷灵之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滋啦——!
紫色的电光在他体表疯狂跳跃!坐下枣红马受惊,长嘶着人立而起!
王进却已顾不得这些!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立刻回去!马上回去!!!
“爹!等我!!!”
他狂吼着,再不顾什么伤势,什么节省马力,什么徐徐调养!体内那仅剩的、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两成的雷灵之气,被他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到坐骑体内!同时,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鞭梢甚至带起了一丝雷光!
“嘶聿聿——!!!”
枣红马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在雷灵之气的刺激和剧痛的驱使下,它的潜能被彻底激发!四蹄仿佛化作幻影,鬃毛飞扬,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沿着官道,向着东京方向,亡命狂奔!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道路两旁的树木、土丘、村庄,如同模糊的色块般向后飞掠!狂风如同刀子般割在王进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中只有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只有父亲急剧下滑的生命体征!
“快!再快一点!!!”
他疯狂地催动着,甚至开始尝试压榨那本就亏空的生命本源,试图换取更快的速度!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缕…
烟尘滚滚,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官道上疯狂蔓延!
王进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紧紧攥住、揉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灵魂!悔恨如同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不早点回去?为什么要去沧州?为什么明明知道高俅会报复,却没有留下更强力的防护手段?为什么…为什么…
“高俅!!!若我父有何不测,我王进在此立誓——”
他仰天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必让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诛你九族!踏平你一切亲朋故旧!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如同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带着血色,烙印在狂奔的秋风里,烙印在渐沉的暮色中。
百里之遥,在此刻的王进心中,却如同天涯。
夜色,正在降临。
而东京城中,一场针对王家、针对王升的恶毒阴谋,似乎已到了最后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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