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枯木供奉低头,惊骇地看着蔓延到靴边的黑土。
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枯瘦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体内的荒芜死寂之力不顾一切地爆开,继而向内坍塌、固化!
他要把自己瞬间转化为最坚硬的“荒芜结晶”,对抗这诡异的吞噬,同时脚下炸开一团灰气,推着自己像枯叶般向上急飙!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身化荒晶·遁】!
反应不可谓不快,决断不可谓不狠。
可他还是慢了!
那层黑土刚触碰到他的鞋底,突然迅速蔓延,把他的脚掌、脚踝,一直到小腿中部彻底淹没。
仅一瞬间,被黑土覆盖的那半截腿就凭空消失,断面光滑如镜,连血都没流,仿佛那部分身体从未存在过。
剧痛慢了半拍才传到大脑,却不是普通的伤口疼痛,而是源于存在本身被剥夺的虚无之痛,空落落的,让人灵魂都在发颤!
枯木供奉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但向上飙射的速度不减反增,断腿处灰气狂涌,勉强凝聚出一道虚幻的下肢轮廓,带着他残破的身躯硬生生拔高了十余丈,终于脱离了黑色息壤的蔓延范围!
他头也不回,燃烧着胸口最后一点黯淡的寂灭符文,化作一道灰线,就要撕开空间遁走!
今日之败,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必须把“息壤现世”、“种子怪物”的消息带回帝国!
此子,此土,已非人力可敌,必须请动帝国底蕴,甚至惊动那几位真正俯瞰大陆的至强存在!
他眼中闪过决绝与骇然,就在即将没入空间涟漪的前一刹那——
窗台上,那颗刚“吃饱”的种子裂缝里,黑暗触须似乎觉得这老头味道还行,而且想跑?
它轻轻一摆……
已经半只脚踏入空间缝隙的枯木供奉,浑身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低下头,只见胸口那枚代表着自己本源法则的寂灭符文中心,不知何时沾了一粒比尘埃还细小的黑点。
黑点微微蠕动,散发着与脚下息壤同源、却更加精纯凝练的“饥饿”感!
“不……”枯木供奉嘴唇翕动,心惊胆战。
下一秒,黑点骤然绽放,随即向内收缩、吞噬!
以黑点为中心,枯木供奉干枯的身体、残存的灰败领域、燃烧的符文、撕裂的空间波动……
他所有存在的痕迹就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字。
彻底抹除!
空中,只留下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细微灰气,还有一粒稍稍饱满了一丁点的黑暗微粒,晃晃悠悠地飘落回窗台,被那摇曳的触须尖端精准接住,吸收殆尽。
触须满意地缩回裂缝,种子恢复平静,只是颜色更深沉了些,裂缝边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沌纹路。
茅草屋里,陆沉终于从木板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了看窗外干净得过分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深渊旁那片重归平静的息壤。
“领域境巅峰……提供的‘养分’,果然不是那些杂兵能比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混沌暗影旋转的速度明显又更快了。
一缕精纯沉凝、带着荒芜死寂气息的本源法则之力,正被混沌气缓慢而坚定地炼化吸收。
枯木供奉一生苦修的法则感悟与力量,正在成为他成长的资粮。
虽然大部分被种子和息壤分走了,只剩一小部分,但也抵得上他默默翻土数年的积累。
“效率不错。”陆沉面无表情地评价,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投向帝国方向,眼神幽深:“死了一个领域境巅峰的供奉……接下来,该有像样的反应了吧?老是来些填土的,也腻了。”
陆沉转身走到屋角,拿起另一个粗麻布袋——里面装的是更劣等的荆棘草籽。
他捏起几粒,指尖混沌气息悄然渗入。
这次,试试能种出点什么别的玩意。
窗台上,那颗已经异变过一次的种子,似乎感应到新的“同伴”即将诞生,裂缝里的黑暗微微涌动,传递出一丝模糊的抵抗意识。
就像在争风吃醋。
陆沉笑了笑:“别慌,都有份。”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片田,大得很,足够种下一个帝国。”
屋外,风起,云层压得更低了。
帝国圣辉城,皇宫深处的供奉殿。
最高处,一盏用古老灵魂水晶雕琢、燃烧了四百三十七年的魂灯,毫无征兆地——
噗。
熄灭了。
看守魂灯的老宦官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那盏代表枯木供奉、象征帝国顶级战力的魂灯,此刻只剩冰冷的水晶和一缕即将散尽的青烟。
足足过了三息,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划破供奉殿的沉寂:“枯木供奉……陨落了!”
急促而凄厉的钟声,瞬间响彻整个皇城。
今夜,帝国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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