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陈长生喘着粗气。
嘴里血腥味还没散,左肩火辣辣地疼。丹田空荡荡的,像被掏干了的水井。他勉强运转《养气诀》,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缓慢修补着损伤。
天快亮了。
雾气渐淡,晨光从院墙破洞漏进来,照出一地狼藉。
他先看向那两个喽啰。
甲仰面瘫在碎砖堆旁,乙侧趴着,两人都昏迷不醒,呼吸粗重——软筋散的效果还没过。
得处理掉。
陈长生咬牙撑起身。腿有点软,他扶着树站了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走到甲身边,蹲下。
储物袋就挂在腰间,粗布缝的,边角都磨破了。
他伸手扯下来。乙的也一样。
两个袋子轻飘飘的,神识一扫——果然穷。加起来不到十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回气丹,两把豁了口的凡铁刀,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蚊子腿也是肉。
陈长生把灵石丹药收进自己储物袋,衣物扔回他们身上。想了想,又把那两把破刀也塞了回去——这种玩意儿,卖都卖不出价,留着反而惹眼。
接下来是现场。
院门碎了,院墙破了洞。地上七八个浅坑,都是黑虎的拳印。碎砖、断木、泥土混着血迹,看着像被野兽蹂躏过。
他走到墙洞边,往外望。
巷子里空荡荡的,晨雾还没散尽。黑虎逃走的路上,几点暗红的血迹滴在青石板上,一路延伸到拐角。
得抓紧。
陈长生退回院子,先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两块下品灵石——原本留着应急的。他蹲下身,把灵石按进小迷踪阵的核心阵盘。
阵盘微光一闪,雾气重新浓郁起来,把破洞和碎门都遮掩了大半。从外面看,院子只是比平时更朦胧些,不凑近细瞧,发现不了异样。
暂时够用了。
他转身,一手一个,拖着两个喽啰的衣领,往院墙破洞走。
两人死沉。陈长生灵力没恢复,全靠体力,拖到洞口时,额头上又冒了一层冷汗。他喘了口气,把两人并排塞进破洞下的阴影里,从外面看,像两个醉汉蜷在墙角。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背靠残墙,慢慢坐下。
天光又亮了些。坊市远处传来鸡鸣,隐约有人声响起——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了。
新的一天。
他活下来了。
陈长生闭上眼,感受着肩头的痛感和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还有压在心底的警惕。
黑虎会回来。
一定。
而且不会是单枪匹马。
他得尽快恢复,尽快变强。
……
“长生!长生!”
急促的拍门声把陈长生惊醒。
他猛地睁眼——自己竟然靠着墙睡着了。天色已大亮,雾气散尽,院子里一片狼藉暴露在阳光下。
是王伯的声音。
陈长生起身,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疲惫,走到院门——其实只剩个门框了。他拨开雾气,露出半张脸。
王伯站在门外,一脸焦急。看见陈长生,他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你……你这伤……”
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衣衫破了,血迹干成暗红色。脸上大概也沾了灰土。
“没事。”他侧身让开,“进来说。”
王伯跨过门槛,一进院子,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坑洼,碎砖破木,墙塌了个大洞。雾气里还隐约能闻到血腥味和尘土味。
“这……这是……”王伯声音发颤。
“黑虎昨晚来了。”陈长生简短地说,“打了一场,他跑了。”
“跑了?”王伯猛地扭头,“你……你把他打跑了?”
陈长生没答,指了指墙根下两个昏迷的喽啰。
王伯凑近一看,脸色变了又变。他回头盯着陈长生,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长生,你……你什么时候……”
“运气好。”陈长生打断他,语气平淡,“阵法帮忙,耗了他一阵。他受了伤,自己怕了,就跑了。”
王伯张了张嘴,没再追问。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两人怎么处理?”他压低声音。
“扔出去。”陈长生说,“扔远点,最好扔出坊市边界。”
王伯点点头:“我来。你这样子,别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刚来的路上,听人说了几句……黑虎昨晚好像受了伤,逃回赌坊后就把门关死了,没再出来。他手下那些喽啰,今天早上散了好几个。”
消息传得真快。
陈长生心里一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嗯。”
王伯看他一眼,叹口气:“长生,这事瞒不住。黑虎在这一带横行好几年了,突然栽在你手里……不出三天,半个坊市都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吧。
陈长生早就料到。他走到那两个喽啰身边,蹲下,把他们腰间的黑虎帮木牌扯下来,塞进王伯手里:“拿着。万一路上有人拦,就说捡的。”
王伯握紧木牌,重重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他力气比陈长生大,一手拖一个,把两个喽啰拽出院子。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你赶紧疗伤,别出门。我晚点再来看你。”
陈长生应了一声。
王伯拖着人走了。脚步声渐远。
院子里又静下来。
陈长生站在原地,看着破洞外巷子里的晨光。坊市醒来了,吆喝声、车轮声、交谈声隐隐传来。
他的世界,却在这一战后,彻底变了。
……
接下来几天,陈长生闭门不出。
院门用木板临时钉上了,墙洞也用杂物堵住。小迷踪阵一直开着,雾气缭绕,把院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白天疗伤,晚上修炼。
《养气诀》一刻不停地运转。长生灵力确实不凡,肩头的伤三天就结了痂,内腑的震伤也好了七七八八。灵力恢复到五成时,他试着活动左臂——还有些僵,但不碍事了。
第四天下午,他正在屋里打坐,忽然听到院外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有人低声说话:
“就是这儿?”
“对,就这儿。那天晚上动静可大了,我隔两条街都听见了。”
“真把黑虎打跑了?”
“可不!黑虎到现在没露面,听说伤得不轻……”
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长生神识恢复后敏锐了许多,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动。
外面的人也没敲门,站了一会儿,脚步声又远了。
陈长生睁开眼,眼神微冷。
果然,传开了。
第五天,王伯来了,带了一篮子灵米和两块鲜肉。
“坊市里都在说。”王伯把东西放下,神色复杂,“说你是阵法师,越级打败了黑虎。有的说得更玄,说你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
陈长生苦笑:“哪有那么神。”
“反正你小心点。”王伯压低声音,“黑虎帮散了,但保不准有别的势力盯上你。还有……坊市巡逻队那边,好像也有人打听你。”
巡逻队?
陈长生心里一动。青云阁的人?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王伯。”
王伯摆摆手,又聊了几句灵田的事——那三亩灵雾茶长势极好,云纹愈发明显了。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长生,你现在名声有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凡事……多留个心眼。”
“嗯。”
送走王伯,陈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雾气外朦胧的天光。
名声……
他从前最不想要的就是名声。可现在,它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六天,他开门透气。
木板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隔壁院子的张婶正探头往这边看。两人视线对上,张婶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
“哎哟,陈……陈小哥出门啦?”
语气里带着以前没有的恭敬,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陈长生点头:“张婶早。”
“早、早!”张婶搓着手,“那什么……你家墙坏了,要不要帮忙?我当家的会砌墙……”
“不用了,谢谢。”陈长生客气地拒绝。
“哦哦,好……”张婶讪讪地缩回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陈小哥,你……你真厉害啊。”
陈长生没接话,关上门。
背靠门板,他吐了口气。
变了。
邻居的态度,坊市的传言,还有暗处可能投来的目光……一切都变了。
他走回屋里,清点战利品。
两个喽啰的储物袋,加上之前黑虎那两个心腹的(被王伯处理前搜过了),加起来有三十多块下品灵石,若干丹药符箓,还有几件低阶法器——品质普通,但能换点钱。
小财一笔。
但陈长生高兴不起来。
他把东西收好,目光落在面板上。
【小云雨术(大成4990/5000)】
只差十点,就要圆满了。
窗外天色渐暗,坊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隐隐的喧闹声,那是属于别人的热闹。
陈长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风雨欲来。”他低声自语,“得再快一点。”
灵力开始运转,周身泛起淡淡水汽。
第十点熟练度,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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