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长生站在丁字区街头,眉头皱着。
街两边挂“赁”字的铺子不少,可进去一问,心就凉半截。
贵。
太贵了。
“独门小院,月租三十五灵石,押三付一!”
“合租铺位,一个床位月租八灵石,四人一间!”
“道友,现在这行情,能找着地方住就不错了……”
牙行中介叼着烟杆,眼皮都懒得抬。
李铁跟在陈长生后面,越走心越慌。
“陈哥,这价……咱租不起啊。”
陈长生没吭声。
他储物袋里还有五百多下品灵石,十几块中品灵石。不是租不起,是不值。
一个月三四十灵石,一年就是四五百。
灵石不是大风刮来的。
得省着花。
两人又走了两条街。
看了七家牙行,院子要么贵得离谱,要么挤得跟猪圈似的,要么邻居全是练气后期的狠角色——不安全。
天色暗下来了。
街边的发光石一盏盏亮起,把青石路照得泛白。
夜市开了,人流反而更多。卖小吃的摊子支起来,灵谷饼的香味混着吆喝声,闹哄哄一片。
“陈哥,要不……”李铁咽了口唾沫,“先找个客栈凑合一晚?明天再找?”
陈长生摇头。
客栈更贵。
而且人多眼杂。
他宁愿在城外山洞里窝着,也不想在客栈里被人盯上。
正想着,前面街角突然传来骂声。
“八十!就八十!少一块都不行!”
“你疯了吧?这破院子敢要八十?”
“爱租不租!不租滚!”
陈长生抬眼看去。
街角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灰短打的年轻修士,练气五层,脸色焦黑,身上有火燎痕迹,正扯着嗓子吼。另一个是牙行中介,穿着绸衫,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冷笑。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木桌,桌上摊着张房契。
年轻修士急得额头冒汗:“我真急着用钱!今天就要!”
中介翻个白眼:“急用钱?那你倒是降价啊。五十灵石,我帮你问问有没有人要。”
“五十?你抢啊!”年轻修士眼睛都红了,“这院子我当初租的时候一年一百二!”
“那是当初。”中介撇嘴,“现在你那院子什么德行?灵田被丹毒浸透了,井也快干了,位置还偏到姥姥家。五十灵石我都嫌贵。”
年轻修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长生脚步停了。
丹毒污染的灵田?
枯井?
位置偏?
他朝李铁使了个眼色,两人走了过去。
年轻修士正低头咬牙,突然看见面前多了两人。
“道友,院子在哪儿?”陈长生问。
年轻修士一愣,抬头看陈长生。
练气六层,气息平稳,穿着普通但干净。后面跟着个练气五层的壮汉。
“丁……丁字区南巷九号。”年轻修士反应过来,赶紧说,“独门独院,两分灵田,有口古井,还有基础防护阵法!”
陈长生点头:“能看看吗?”
“现在?”年轻修士眼睛亮了。
“现在。”
中介在旁边嗤笑:“道友,我劝你别费劲。那院子我去看过,灵田废了,井也干了,不值钱。”
陈长生没理他,看着年轻修士:“带路。”
年轻修士二话不说,抓起桌上房契:“走!”
三人穿过两条小巷。
越走越偏。
最后停在一处巷尾。
巷子很窄,两边院墙斑驳,墙头长着杂草。尽头只有一户院子,木门老旧,门牌上写着“丁字区南巷九号”。
安静。
太安静了。
跟外面喧闹的街市比,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年轻修士推开门。
吱呀——
木门发出干涩的响声。
院子露出来。
不大,三丈见方。左边是一块灵田,约莫两分大小,土色发黑,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丹毒,而且浸得很深。
右边有口古井,井沿爬满青苔,井口幽深。
正面三间瓦房,旧,但瓦片整齐,门窗完好。
院墙不高,但墙头嵌着几块阵石——简易的防护阵法,看着比小迷踪阵强点。
陈长生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目光扫了一圈。
“阵法是你布的?”他问。
年轻修士点头:“小五行迷踪阵,我改过的。练气后期以下,进来就得绕晕。”
陈长生迈步进院。
脚踩在青石地上,声音很轻。
他先走到灵田边,蹲下身,抓起把土。
黑,粘,药味冲鼻。
土里掺着暗红色的渣子——炼丹废渣,火毒没清干净,把土性都坏了。
普通灵植师碰到这种田,确实头疼。
没三年养不回来。
“这田……”年轻修士搓着手,“养养能好,真的……”
陈长生没理他,起身走到古井边。
井很深。
他探出神识,往下扫。
井壁潮湿,长着滑腻的苔藓。往下七八丈,井底有一小洼水,清澈,泛着微光。
水灵之气很弱,但……精纯。
不对。
陈长生眼神动了动。
这井底的水气,不像普通井水。
倒像……
他没说破,收回神识。
“井快干了。”年轻修士在旁边解释,“就剩底下那点水,浇田都不够。”
陈长生看他一眼。
年轻修士眼神有点躲闪。
撒谎。
这井有问题。
陈长生不动声色,转身看向房子。
三间房——正屋是卧室,左边静室,右边杂物间。家具简单,但齐全。静室桌上摆着块玉符,是阵法控制核心。
“为什么急着转租?”陈长生问。
年轻修士脸色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衣袖,苦笑道:“道友看出来了?我……炼丹炼炸了,丹炉坏了,还欠着材料钱。再不还,人家要找我麻烦。”
陈长生点头。
合理。
炼丹学徒,技术不到家,炸炉是常事。
“原价多少?”他问。
“一年一百二十灵石。”年轻修士赶紧说,“但我急用钱,八十……八十就转!”
陈长生没说话。
他走到院墙边,摸了摸墙头的阵石。
阵石温热,灵力流转顺畅——这阵法确实能用,而且比普通小迷踪阵强。
值点钱。
“六十。”陈长生开口。
年轻修士一愣:“六……六十?道友,这价太低了……”
“灵田废了,井干了,位置偏。”陈长生声音平,“六十,不租我就走。”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年轻修士急了,“七十!七十行不行?”
陈长生脚步没停。
“六十五!六十五!”年轻修士追上来,“道友,我真等钱救命!”
陈长生停在门口。
他回头看着年轻修士焦黑的脸,沉默两秒。
“六十五,现在签契约。”
年轻修士咬牙:“……行!”
两人回到院子。
年轻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契约玉简,又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中介。
中介姓何,都叫他老何。
老何这会儿不冷笑了,眯着眼打量陈长生。
“道友,真要租?”老何问。
“租。”
老何搓搓手:“那中介费……按规矩,年租的一成,六块半灵石,算你六块。”
陈长生点头,没还价。
他滴血在契约玉简上,年轻修士也滴了血。
玉简亮起光,契约成。
陈长生付了六十五块灵石给年轻修士,又付六块给老何。
年轻修士拿了钱,长长松了口气。
他把院牌和阵法控制玉符塞给陈长生:“道友,这院子归你了。屋里的东西都留给你,我……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老何没走。
他笑眯眯地看着陈长生:“道友怎么称呼?”
“陈青。”
“陈道友。”老何点头,“以后在凌波仙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老何。赁屋、买卖、打听消息,我都熟。”
陈长生看他一眼:“还真有事。”
“你说。”
“这附近,有没有卖灵植种子、布阵材料的地方?”
老何眼睛一亮:“有啊!百艺巷,从这儿往东走三条街就是。灵植种子、阵旗、灵墨、炼器材料……什么都有。”
陈长生记下了。
“还有,”他顿了顿,“仙城里,有没有长期收购灵植的铺子?要口碑好的。”
老何摸着下巴:“清露阁,在内城丙字区。专门收灵植、灵药,价格公道,不坑散修。管事是个女修,姓柳,练气八层,人不错。”
陈长生点头:“多谢。”
“客气。”老何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找我。”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中介费赚得轻松。
院子安静下来。
陈长生关上门。
咔嚓。
门栓插上。
他走到院子中央,拿起阵法控制玉符,滴血认主。
嗡——
院墙上的阵石同时亮起微光。
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地面升起,笼罩整个院子。外面的声音瞬间小了,院子里的气息也变得模糊不清。
小五行迷踪阵,启动了。
李铁这才开口:“陈哥,这院子……真值六十五灵石?”
陈长生没回答。
他走到古井边,再次探出神识。
井底那汪水,依然泛着微光。
水灵之气很弱,但很纯。
而且……
陈长生眼神一凝。
井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
是……
他收回神识,没继续探查。
不急。
院子租下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他又走到灵田边。
黑土散发着刺鼻药味。
丹毒浸得深,普通灵植师确实没办法。
但对他来说……
陈长生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淡金色的水珠。
水珠悬在指尖,内部有道韵流转。
云雨真解。
净化这点丹毒,应该不难。
他弹指。
水珠落入灵田。
嗤——
黑土冒出淡淡白烟。
“明天去买种子。”陈长生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先把田弄干净。”
李铁点头:“好!”
三间房,陈长生住正屋,李铁住杂物间——静室留给修炼用。
屋里很干净,前任租客走得急,但收拾过。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留了套茶具。
陈长生坐在床边,从储物袋里掏出暂住玉牌。
丁字区,七千六百四十三号。
凌波仙城,总算有个落脚地了。
他收起玉牌,望向窗外。
夜幕完全落下,仙城的灯光透过阵法雾气,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法会要开了。
人越来越多了。
得抓紧时间。
种田,修炼,布阵。
还有那口井……
陈长生眼神沉了沉。
这井,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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