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仙缘法会,灵植初赛区。
人头攒动,热气蒸腾。
陈长生站在排队报名的队伍末尾,一身朴素的青灰色布衣,腰间挂着清露阁的推荐木牌。周围修士大多衣着光鲜,互相寒暄,显得他格外不起眼。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百草门弟子头也不抬。
陈长生上前,递上木牌和两块下品灵石报名费。
“名字?”
“陈青。”
“修为?”
“练气五层。”陈长生运转小神通·无息,将气息稳稳压在练气五层。
那弟子抬眼扫了他一下,随手记录,递过一块刻着“三七二”的竹牌和一张黄纸:“初赛考题,铁线蕨催熟。半个时辰为限,品质分三等。丙字三号台。”
陈长生接过,道了声谢,转身没入人群。
赛场被划分为数十个石台,每个台子约三丈见方。丙字区在东南角,相对偏僻。陈长生找到三号台时,已有四名修士在此等候。
一个瘦高个瞥了他一眼,嗤笑:“练气五层也来凑热闹?”
旁边圆脸女修打圆场:“能来的都有推荐,说不定有绝活呢。”
陈长生只当没听见,静立台边。
不多时,一名身穿百草门执事服的筑基修士凌空而来,袖袍一挥,五个陶盆落在石台上。每个盆中都栽着一株通体灰褐、叶片细如铁丝的蕨类植物,蔫蔫的,毫无生气。
“铁线蕨,生于阴煞之地,生长缓慢,对灵力极其挑剔。”筑基执事声音平淡,“半个时辰内,令其完成至少三天的自然生长周期,叶片转青,即为合格。开始。”
话音刚落,其余四人立刻动手。
瘦高个双手掐诀,木系灵力涌出,化作淡绿色光雾笼罩陶盆;圆脸女修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滴翠绿灵液滴入土中;另外两人也各施手段,台上灵光闪动。
只有陈长生没动。
他先俯身仔细观察铁线蕨——叶片边缘有细微黑斑,根系处土质偏硬,隐隐透着一股阴湿的煞气。这种灵植对粗暴的灵力灌注极为排斥,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枯萎。
“这位道友,时间不等人啊。”圆脸女修好心提醒。
陈长生抬头笑了笑:“多谢。”
他这才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普通水瓢,又从台边木桶里舀了半瓢清水。动作慢条斯理,看得瘦高个直摇头。
“装神弄鬼。”
陈长生充耳不闻。他右手托瓢,左手食指轻轻点向水面。
没有法诀吟唱,没有灵光爆闪。
只是指尖触及水面的刹那,瓢中清水微微漾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雾气从水面升起,萦绕在他指间。
他抬起手指,对着陶盆轻轻一弹。
一滴水珠落下。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起初只是寻常雨滴,但落在铁线蕨叶片上时,异象陡生——
那蔫软的灰褐色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原本细如铁丝的叶脉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青意,黑斑渐渐淡去。
陈长生神色平静,指尖虚引。瓢中清水化作绵绵细雨,飘飘洒洒笼罩陶盆。每一滴雨水都精准地落在叶片、茎秆或根系的关键节点,没有一滴浪费。
细雨蒙蒙,无声无息。
可盆中铁线蕨的变化,却让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瘦高个的绿色光雾还在翻腾,圆脸女修的灵液才渗入一半,而陈长生面前那株铁线蕨,已经抽出了三片新芽!
新芽嫩青,以惊人的速度展开,化作细长如铁线的叶片。不过半柱香时间,整株蕨类植物已从灰褐转为青翠,叶片表面甚至泛起一层健康如玉的光泽,生机勃勃。
“这……”圆脸女修张大了嘴。
瘦高个手中法诀一乱,绿雾差点溃散。
连远处巡视的筑基执事都被惊动,身形一闪便落到丙字三号台前。他盯着那株青翠欲滴的铁线蕨,眼中闪过惊异。
执事蹲下身,伸手轻触叶片,又以神识探查根系,半晌才直起身,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
“铁线蕨,完成五日生长周期,叶脉通澈,生机饱满。”执事声音提高几分,“编号三七二,陈青,成绩优等,直接晋级复赛!”
哗——
周围几个石台的参赛者都看了过来。
“优等?直接晋级?”
“这才多久?一炷香有没有?”
“他那是什么法术?看着就是小云雨术啊!”
议论声四起。
陈长生收起水瓢,朝执事拱手:“多谢前辈。”
“你的云雨术,”执事顿了顿,“很有意思。”
陈长生只谦逊一笑:“晚辈只是平日浇灌灵田多了,熟能生巧。”
执事不置可否,又看了那株铁线蕨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陈长生取回竹牌,上面已被执事以灵力刻上一个“优”字。他正要离开,一名身穿清露阁服饰的中年管事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
“陈道友!恭喜恭喜!”
是清露阁负责此次推荐的柳管事。
陈长生拱手:“托管事的福。”
“哪里哪里,是道友技艺惊人。”柳管事压低声音,“方才几位大人物看了你的手段,很是欣赏。不知赛后可否拨冗一叙?有贵人想见见你。”
陈长生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柳管事厚爱,只是晚辈初赛侥幸,还需回去准备复赛。贵人垂青,晚辈惶恐,不如等复赛之后,若晚辈还能侥幸晋级,再当面拜见?”
柳管事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也好,也好。那道友先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清露阁找我。”
“多谢。”
辞别柳管事,陈长生随着人流走出赛场。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习惯性地将神识扩散开——百丈范围内,练气修士的气息如灯火般明灭。大多数人在交谈今日见闻,少数人匆匆赶路。
但有几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一道来自赛场高处的观礼台,气息深沉,至少筑基。一道来自街角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还有一道……
陈长生脚步不停,转向南巷方向。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他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下,佯装挑选。眼角余光瞥见斜后方三丈外,一个身穿淡蓝长衫的年轻修士也停在了香料摊前。
那人面色苍白,周身隐约有水汽流转,袖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浪花图案。
黑水商会。
陈长生心中一凛。
来得真快。
他放下符箓,继续往前走。那道目光跟了半条街,在南巷口终于消失。
回到丁字区南巷九号小院,李铁正在院里给霓光草浇水,见陈长生回来,忙迎上来:“陈哥,怎么样?”
“过了。”陈长生简单道,走进屋里。
李铁跟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刚才有几个人在巷口转悠,看着不像善茬。我按你教的,没露头。”
陈长生点头,倒了两杯茶:“是冲我来的。”
“啊?”李铁脸色一变,“难道是孙家……”
“不是孙家。”陈长生喝了口茶,“是黑水商会的人。”
他将赛场上的事简单说了,包括清露阁管事的邀请和巷口的跟踪。
李铁听得眉头紧锁:“黑水商会……那可是凌波仙城的地头蛇之一。他们盯上陈哥,会不会是因为破煞水玉?”
“八成是。”陈长生放下茶杯,“我在赛场用的云雨术,蕴含的生机净化之力远超寻常。黑水商会在找破解水府禁制的方法,看到我这手段,自然会上心。”
“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硬来?”
“暂时不会。”陈长生摇头,“仙缘法会期间,城内禁制私斗。他们最多是试探、拉拢。况且我展现的是灵植天赋,他们就算怀疑,也只会以为我得了某种特殊传承。”
“可终究被盯上了……”
“盯上就盯上吧。”陈长生望向窗外,“既然决定掺和水府的事,早晚要和他们打交道。现在他们主动找上门,倒也省了我许多工夫。”
李铁还是担忧:“太冒险了。”
“修仙路上,哪有不冒险的。”陈长生笑了笑,“不过放心,我有分寸。”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口古井。
井中水汽氤氲,隐约有微弱的水灵脉波动。
刚才赛场上那一手,其实只用了云雨真解三成不到的威力。若是全力施展,那株铁线蕨恐怕能在十息内完成半月生长。
但这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陈长生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那块记录着“破煞水玉”信息的禁制古简微微发烫。
黑水商会……
他收回目光,对李铁道:“这几日我不出门,你帮我留意坊间消息,尤其是黑水商会招募人手、收集材料的动向。”
“明白。”
“还有,”陈长生顿了顿,“若有人打听我,就说我在闭关准备复赛,一概不见。”
“好。”
李铁退出去后,陈长生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神识内视,熟练度面板无声浮现。
《小云雨术》大道真解的运用,今日又精进了一丝。那种将生机之力凝聚于点滴雨水、精准滋润灵植每一处脉络的操控,让他在微观层面的掌控力提升了约莫半成。
很好。
要的就是这种润物无声的成长。
他睁开眼,望向院墙外渐沉的暮色。
黑水商会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那就等着吧。
看谁,先沉不住气。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