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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故人之后（旧版）

山巅之上，王然已收起诸般神通法宝。

二十四颗定海珠没入袖中，五色神光收敛于体内，先天阴阳二气也化作丝丝缕缕融入周身。

此刻的他，只是一身朴素青袍，背对来路，盘膝坐于一块巨石之上。

乍看之下，与寻常修士并无二致。

然而那份超然出尘的气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然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回头。

“扑通“一声！

杨戬率先奔上山巅，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晚辈杨戬，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恳请前辈收晚辈为徒！“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王然依旧未曾转身，只是淡淡开口：

“收徒？你可知我是谁？“

“前辈乃是截教亲传，王然前辈！“

杨戬大声道，“晚辈虽然孤陋寡闻，却也知道前辈乃是通天教主座下高徒，人族旧族老，修为通天彻地！“

“晚辈恳请前辈收录门墙，日后必当谨遵师命，绝不敢有丝毫违逆！“

王然沉默片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你可知，你乃昊天上帝之外甥，天庭钦犯？“

杨戬身子一僵。

他抬起头，与王然四目相对。

“前辈既已知晓晚辈身份，却仍为晚辈出头，驱赶天兵......“

杨戬咬了咬牙，“晚辈斗胆揣测，前辈是不惧天庭的。“

“晚辈母亲被镇压桃山之下，大哥惨死于天兵刀下。晚辈与妹妹颠沛流离数月，朝不保夕。“

“晚辈......晚辈只想拥有力量！“

“只想保护妹妹，救出母亲！“

说到最后，杨戬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旁的杨婵也跪倒在地，小脸上泪痕未干，却仍倔强地仰望着王然：

“求前辈收下我哥哥！求求您！“

王然静静地看着这对兄妹。

少年满脸倔强与渴望，小女孩满眼泪水与祈求。

这一幕，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然而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昊天上帝乃是天庭之主，执掌三界。本座若是收你为徒，便等于与天庭为敌。“

“你可曾想过，这会给本座带来多大的麻烦？“

杨戬闻言，面色一白。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一旁的杨婵却抢先开口：

“前辈既然怕麻烦，方才为何要出手相救？“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倔强与气恼。

“难道前辈就是想看着我们走投无路，再把我们交给天庭邀功吗？“

“婵儿！“

杨戬连忙拉住妹妹，面露惶恐。

“休得对前辈无礼！“

王然却是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

他摆了摆手，示意杨戬不必紧张。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你这激将法，对本座可没什么用。“

杨婵撅起小嘴，不服气地瞪着他。

王然收起笑意，目光重新落在杨戬身上。

“你当真想拜本座为师？“

杨戬重重点头：“晚辈心意已决！“

“既如此......“

王然话音一顿，正要说下去，却忽然发现杨戬兄妹的目光有些异样。

两人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眼中闪烁着古怪的神色。

那神色，分明是......认出了什么？

“你们这是何意？“

王然眉头微皱。

杨戬猛然回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前辈......请恕晚辈冒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

“晚辈斗胆请问，前辈可是上古人族时期的长老？“

王然微微一愣。

他确实是人族旧族老，但那已是数万年前的事了。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又如何得知？

“你怎会知道？“

杨戬与杨婵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前辈！“

杨戬朗声道，“晚辈的先祖曾追随前辈征战四方，守护人族！“

“杨氏一族世代传承，祖宅正堂之中，至今仍供奉着前辈的画像！“

“晚辈自幼便对着那幅画像长大，前辈的容貌，晚辈绝不会认错！“

王然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

上古人族时期，确实有一支杨姓部族追随在他麾下。那支部族的首领骁勇善战，为人族立下过赫赫战功。

只是后来人族式微，王然入了截教潜修，便与那支部族断了联系。

没想到数万年过去，杨氏一族竟然还记得他！

“原来......是故人之后。“

王然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杨戬兄妹见状，愈发激动。

“前辈！“

杨戬再度叩首，“晚辈身为杨氏后人，能得前辈相救，实乃天意！恳请前辈看在先祖追随的情分上，收晚辈为徒！“

王然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你想拜我为师，倒也并非不可。“

杨戬大喜，正要谢恩，却听王然继续道：

“不过，本座收徒向来讲究眼缘与诚意。“

“眼缘你已有了，但诚意......本座还需考验一二。“

杨戬连忙道：“前辈但有吩咐，晚辈万死不辞！“

王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那本座便出一道考题。“

“你若能做到，本座便收你入门墙。“

“若做不到......“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那便是你我无缘。“

杨戬咬牙道：“请前辈出题！“

王然点了点头，随即吐出几个字：

“随本座上天庭，去见你舅舅昊天。“

此言一出，杨戬兄妹同时色变！

杨婵惊呼出声：“什么？！“

天庭？

见昊天？

那个派兵追杀他们的舅舅？

那个镇压他们母亲的天帝？

“前辈，这......这是何意？“

杨戬面色苍白，“您是想把晚辈交给天庭吗？“

王然摇了摇头：“若本座想要交出你们邀功，又何必方才费那番功夫？“

杨戬一愣，旋即问道：“那前辈为何要带晚辈去见昊天？“

“这是考验。“

王然淡淡道，“你不是想要力量保护家人吗？可若是连面对昊天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保护？“

他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杨戬：

“你，敢不敢？“

杨戬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双拳紧紧攥起，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母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

大哥临死前的怒吼在耳边回荡。

身旁妹妹的小手，正在轻轻颤抖。

杨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坚定。

“晚辈......敢！“

他抬起头，直视着王然的双眼：

“只要前辈愿意收晚辈为徒，便是龙潭虎穴，晚辈也敢闯！“

王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

他袖袍一拂，一道五色光芒将杨戬卷起，带到自己身旁。

“那便走吧。“

“哥哥！“

杨婵惊慌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杨戬。

却只抓到了一缕残留的光芒。

两道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只留下杨婵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山巅。

“哥哥......“

小女孩委屈极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呜呜呜......哥哥不要婵儿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丫头，哭什么？“

杨婵一惊，连忙抬头。

只见一位绝美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那女子容颜倾国倾城，周身散发着温和的光辉，宛如下凡的仙子。

“你......你是谁？“

杨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微微一笑：

“本座与王然有些渊源，方才路过此地，见你一人在此哭泣，便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婵犹豫片刻，还是老实答道：“我......我叫杨婵。“

“杨婵......“

女子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名字。“

她蹲下身，与杨婵平视：

“你可愿随本座修行？“

杨婵愣住了：“修行？“

女子点了点头：“你哥哥拜入王然门下，日后必成大器。而你若跟着本座，也不会比他差。“

杨婵有些心动，却仍有些犹豫：“可是......我哥哥......“

“你哥哥此去天庭，非但不会有事，反而会有一场大机缘。“

女子微笑道，“本座以性命担保。“

杨婵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

女子直起身，周身光芒愈发璀璨：

“因为本座....是人族圣母，女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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