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眼神太可怕了。
如果说之前的苏婉儿只是个精明的商人,那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个狂热的信徒,看着萧珩的眼神仿佛要把他供上神坛,早晚三炷香地拜。
萧珩感觉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头皮发麻。
再不跑,这“千古一帝”的帽子就要被强行焊死在头上了。
“朕……朕头风犯了。”萧珩捂着额头,身体恰到好处地晃了两下,演技浮夸却有效,“除了魏忠,谁也别跟着。朕要回寝宫,静一静。”
摆脱了苏婉儿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崇拜视线,萧珩逃命似的钻进了乾清宫。
刚一进门,那种被窥视的熟悉感又来了。
作为一名资深程序员,萧珩对“异常数据”有着本能的敏锐。
即便在这个没有摄像头的古代,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了魏忠守在门口。
“魏大伴。”萧珩的声音虚弱中透着一丝急切,“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百步之内。违令者,斩。”
魏忠那张老橘皮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陛下,您龙体欠安,身边怎能没人伺候?万一……”
“没有万一!”萧珩不耐烦地摆摆手,“朕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这宫里的人气太足,吵得朕脑仁疼。你也退到殿门外去,把门带上,死守着,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魏忠欲言又止,但看着皇帝那坚决(其实是急着找死)的眼神,只能长叹一声,佝偻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随着殿门关闭,偌大的寝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
萧珩长舒一口气,嘴角却疯狂上扬。
终于清净了。
这可是他精心营造的“密室杀人”环境。
没有护卫,没有太监,简直是刺客们梦寐以求的VIP作案现场。
他转过身,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随即开启了【真实之眼】。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明黄色纱幔,最终定格在西侧那架巨大的紫檀木双面绣屏风后。
在那屏风的阴影里,一个红色的光标正顽强地闪烁着。
【目标:赫连鸢(化名青鸢)】
【身份:北燕皇室隐卫/王牌刺客】
【当前状态:潜伏中】
【手部动作:握紧短剑,指节发白】
【心理波动:杀心65%...70%...犹豫...85%】
看到了!
萧珩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满朝文武都在想方设法背刺他(指让他成为明君)的绝望时刻,只有这位来自敌国的女侠,初心不改,始终惦记着取他项上人头。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啊!
既然你还在犹豫,那朕就再帮你一把。
萧珩走到御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纸。
这是他前几天蹲茅坑时实在无聊,用炭笔在草纸上瞎画的。
原本是想画个无线电发报机的原理图解解闷,结果画到一半忘了电路逻辑,最后变成了一堆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乱码线条。
但在古人眼里,这玩意儿绝对比天书还难懂。
“唉,这大胤的江山,真是让人头秃啊。”
萧珩故意长叹一声,将那张“鬼画符”展平,极其郑重地铺在案头,还拿镇纸压好,仿佛那是什么关乎国运的绝密机要。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坐下,却是背对着屏风的方向。
他解开了领口的盘扣,将后背毫无防备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有一处致命的大穴,只要手够快,一针下去就能让他毫无痛苦地回到现代,享受亿万退休金和空调WiFi西瓜。
“动手啊……”萧珩在心里默默呐喊,“脖子都洗干净了,别磨蹭了,给个痛快!”
透过【真实之眼】的余光,他看到屏风后的那个光标猛地颤抖了一下。
【杀心波动:95%(蓄力中)】
来了!
屏风后,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青鸢握着短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个昏君,竟然将如此重要的图纸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摆在桌上?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虽然她看不懂,但仅凭那复杂的结构,就能断定这是比之前的物流图更加恐怖的“神物”。
他为什么把背留给我?
是在引诱我出手?
只要我一动,四周埋伏的刀斧手就会冲出来将我剁成肉泥?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屑于防备我?
青鸢咬紧牙关,脚尖轻轻点地,身体像一张紧绷的弓。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了大燕,这个险必须冒!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陛下!”
门外突然传来魏忠那破锣般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焦急,“老奴听着里面没动静,实在不放心!太医已经在候着了,老奴这就带人进来……”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屏风后的青鸢瞳孔骤缩。
一旦禁军冲进来,她不仅杀不了萧珩,自己也插翅难逃。
她必须立刻退回暗道,放弃这次刺杀。
该死!只差一点点!
然而,就在青鸢准备收剑撤退,萧珩准备绝望骂娘的时候,御案前的皇帝突然暴怒了。
萧珩那个气啊。
眼看刀都要架脖子上了,你个老太监这时候进来捣什么乱?
这一嗓子把刺客吓跑了,朕的退休金找谁要去?
情急之下,萧珩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殿门方向。
“滚!!!”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护食感。
“谁让你进来的?朕说了,百步之内不留活口!你要是敢迈进这门槛半步,朕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滚远点!都给朕滚远点!”
门外的魏忠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死罪!老奴这就滚!这就滚!”
殿门再次被慌乱地关上,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萧珩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心里还在滴血:完了,这下肯定把刺客吓着了,这么好的氛围全毁了。
殊不知,屏风后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青鸢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短剑仿佛有千斤重。
刚才那一瞬间,禁军只要冲进来,她必死无疑。
可这个暴君……这个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昏君,竟然为了阻止禁军入内,发了那么大的火?
甚至不惜用“砍头”来威胁自己最亲信的太监总管?
为什么?
青鸢的目光再次落在萧珩那单薄的背影上。
此时此刻,那个背影在她眼中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座沉默却巍峨的高山。
他是知道我在的。
他故意支开所有人,故意露出破绽,甚至在最危险的关头喝退禁军……
他是在保我。
可是,我是来杀他的啊!我是敌国的奸细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冲击力撞击着青鸢的心防。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萧珩的种种“昏招”,想起他那些看似荒唐实则深谋远虑的布局,再联系到此刻他对自己的“回护”。
难道说,他早就看穿了一切,却因为某种原因,在这个举世皆浊的朝堂上,对自己这个“敌人”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
又或者,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大胤的江山太重,他一个人扛得太累,哪怕是面对一把指向背心的剑,他也渴望哪怕片刻的……真实?
【真实之眼】的视野中,那个红色的标签正在剧烈闪烁,仿佛系统出了BUG。
【杀心波动:95%-30%-0%】
【新增状态:自我攻略中...】
【核心逻辑重构:士为知己者死。
陛下他不惜自降防御也要护我周全,此等胸襟,古今罕见!】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寝宫的死寂。
那是短剑脱手,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萧珩原本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气氛圆回来,听到这声音,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情况?
怎么还扔装备了?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到的不是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而是一双……
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双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亲爹,又像是看到了落难神明般,充满了悔恨、感动、震撼以及莫名其妙狂热的眼睛。
青鸢站在屏风旁,红衣如火,眼眶微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杀这么好的人”的诡异气场。
萧珩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剑,又看了一眼青鸢头顶那已经变成绿色的友好度条,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大姐。
朕刚才那句“滚”,真的只是单纯想让那个老太监滚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那感动的泪水能不能收一收?
我们要讲职业道德啊!你是刺客啊!
“你……”萧珩张了张嘴,试图挽救这崩坏的剧情,“你怎么不动手?”
青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珩案头的那张“天书图纸”,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珩,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誓。
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张鬼画符上。
一个绝妙(馊)的主意突然在他那想死的心中冒了出来。
既然物理攻击失效了,那就换魔法攻击。
这张图纸全是乱码死结,正常人看了都会走火入魔。
如果把这个给她,让她带回北燕去祸害敌国,或者让她自己研究到走火入魔,是不是也能间接达成“搞乱局势”的目的?
“看来,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萧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张足以让天下理工男发疯的草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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