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好!”
萧珩答应得斩钉截铁,甚至还要给周文杰鼓个掌。
这简直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如果赢了,那不过是保住了洗脚城项目;但如果输了,不仅能顺理成章地取消这个还没开始就注定要变成神级工程的项目,还能让自己“草包昏君”的名声彻底坐实,被全京城的读书人唾弃。
这种双赢……不,是赢两次的买卖,傻子才不做。
“不过,”萧珩合上折扇,指了指周文杰,“你先来。朕怕朕一开口,你就没勇气拨弦了。”
周文杰冷哼一声,只当这纨绔是在虚张声势。
他整了整衣冠,撩起长袍下摆,端坐在古琴前。
深吸一口气,双手如蝴蝶穿花般落在琴弦之上。
不得不说,这货虽然人品不行,但手上功夫确实有点东西。
一曲《高山流水》,被他弹得行云流水。
萧珩眼前自动弹出了实时分析面板:
【曲目:《高山流水·炫技版》】
【技巧评分:A+(指法精准,没有错音)】
【情感评分:C-(完全是在背谱子,心里想的全是“快看老子多帅”)】
【当前Buff:孤芳自赏(听众受到催眠效果,觉得不明觉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雅间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周兄此曲,犹如昆山玉碎,简直是天籁之音!”
“此曲只应天上有,那什么洗脚城的铜臭味,在这琴音面前简直俗不可耐!”
周文杰一脸傲然地站起身,挑衅地看向萧珩:“请吧,这位……贵人。若是不会弹,哪怕是拿个拨浪鼓敲两下,我们也算你努力过了。”
哄笑声四起。
萧珩没理会这群苍蝇,他走到一直沉默的沈清秋面前。
“沈大家,”萧珩低头看着这个正对他充满好奇的女子,“借你的琴一用。不过朕不会弹,得你来弹,朕来唱。”
沈清秋一愣:“公子要唱何曲?清秋未必知晓谱子。”
“不需要谱子。”萧珩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苍白的锁骨,眼神变得有些狂野,“你就把这琴当成是一面鼓,用最大的力气,最快的节奏,去扫那根你要断不断的弦。朕让你停,你再停。”
沈清秋还没反应过来,萧珩已经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根象牙筷子,在那名贵的红木桌沿上狠狠一敲。
“当!”
一声脆响,把所有人的嘲笑都堵在了嗓子眼。
萧珩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上辈子为了赶项目进度,连续通宵三十天时,耳机里循环播放的那首重金属摇滚。
那种心脏都要炸裂的压抑,那种想要撕碎全世界的暴躁。
在这个讲究“中正平和”的大胤朝,音律是为了粉饰太平的。
但他今天,就要做个噪音制造机。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这一嗓子吼出来,不是唱,是嘶吼。
没有婉转的起承转合,只有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的粗粝和破音。
周文杰刚端起的茶杯差点吓掉了。这什么玩意?杀猪吗?
然而,沈清秋的手指却仿佛被这一声嘶吼给点燃了。
她听出了这声音里那种甚至想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悲愤。
她下意识地手指猛扣琴弦。
“铮——!”
枯木龙吟琴发出了一声近乎撕裂的悲鸣,却意外地与萧珩那粗暴的敲击声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萧珩越敲越快,筷子在桌沿上砸出密集的鼓点,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完全抛弃了宫商角徵羽的束缚,变成了纯粹的情绪宣泄。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一段,他用了几乎是说唱的快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砸在地上的钉子。
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些原本准备捂耳朵嘲笑的才子们,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愕,最后变成了一种莫名的颤栗。
大胤重文轻武,朝廷偏安一隅,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京城,他们听惯了靡靡之音,听惯了无病呻吟的伤春悲秋。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如此充满了血腥气和杀伐之气的声音。
萧珩眼前的弹幕在疯狂刷新,但他根本没空看。
他现在只想发泄,发泄穿越成傀儡皇帝的憋屈,发泄这破系统的不讲道理。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最后一声长啸,伴随着沈清秋手指重重一划,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第三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断弦如鞭,带出一抹血珠,却不是沈清秋的,而是琴弦本身的共鸣太过剧烈,震碎了旁边花瓶里的水珠。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萧珩还在喘着粗气,手里的象牙筷子已经断成了两截。
完了,用力过猛。
萧珩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是不是唱破音了至少八次?
而且这种毫无美感的咆哮,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有辱斯文”的典范吧?
他期待地看向周文杰,等着这位大才子跳出来骂他“粗鄙不堪”。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周文杰惨白的脸,和正在颤抖的双腿。
“这……这是……”周文杰嘴唇哆嗦着,“这是边关的战鼓声啊……”
萧珩愣住了。
真实之眼扫过全场:
【听众状态:热血沸腾】
【集体脑补:陛下这哪里是在唱歌?
这是在用血泪控诉朝廷的软弱!
那嘶吼的破音,分明是边关将士临死前的呐喊!
那断裂的琴弦,是大胤断掉的脊梁!】
【Buff加持:群体狂热(智力-50,爱国情怀+200%)】
“呜呜呜……”角落里,一个年轻学子突然掩面痛哭,“我有罪!我想着考取功名只是为了醉生梦死,却忘了北燕铁骑还在边境虎视眈眈!陛下这一曲,骂醒了我啊!”
“壮怀激烈……好一个壮怀激烈!”另一个才子激动得把手里的折扇都给撕了,“去他娘的风花雪月!老子要投笔从戎!”
周文杰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在这股足以掀翻屋顶的精气神面前,他那首还得靠技巧取胜的《高山流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苍白无力。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给了音律,是输给了格局。
萧珩看着这群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读书人,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你们阅读理解满分吗?
朕就是单纯的想发泄一下不想上班的情绪啊!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一阵香风袭来。
沈清秋顾不上手指被琴弦割破的伤口,推开古琴,郑重地在萧珩面前跪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清冷高傲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两团火焰。
“公子……不,陛下。”沈清秋的声音微微颤抖,“清秋自视清高,却也是井底之蛙。今日方知,真正的音律,不在指尖,而在胸襟。”
【姓名:沈清秋】
【忠诚度:90(誓死追随)】
【当前请求:申请加入队伍】
“民女愿自赎其身,辞去这花魁虚名。”沈清秋重重磕了一个头,“不求名分,只愿入宫为奴为婢,常伴君侧,哪怕是为陛下研墨洗笔,只要能随陛下改天换地,重铸大胤脊梁,清秋万死不辞!”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萧珩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
【叮!恭喜宿主用“灵魂之音”折服京城才女与士子。】
【判定为:以乐治国,振奋民心。】
【声望值:暴涨2000点。】
【获得成就:一代摇滚教父(划掉)……千古圣君的雏形。】
萧珩看着那暴涨的声望条,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造孽啊!
这洗脚城还能不能修了?这昏君还能不能当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甚至懒得去扶沈清秋,因为他怕自己手抖得太厉害露馅。
“随你吧……”萧珩心如死灰,转身就走,“把账结一下,记得开发票……我是说,记得让户部把修澡堂子的钱拨下来。”
他现在只想回宫,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
入夜,皇宫寝殿。
萧珩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瘫在龙榻上。
墨凝已经被工部那帮老头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去研究那张“神图”了;沈清秋则真的打包了行李,正在外殿替他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奏折和账目。
“陛下。”
沈清秋捧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烛光映照下,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令萧珩心惊肉跳的欣喜,“经过这几日的核算,虽然陛下拨巨款修缮教坊司,但因为今日才子们争相捐款想要在那‘爱国教育基地’留名,再加上查抄了花娘私吞的公款……”
萧珩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那个账本,声音颤抖:“别告诉我……国库里的钱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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