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小北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酸痛立刻涌上来,像被卡车碾过。
右手臂打着绷带,左手连着输液管。床头柜上放着个塑料水杯,旁边是啃了一半的苹果。
病房是单人间,很小。窗户关着,窗帘拉开一半,外面天亮了,但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门开了。
美真走进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她穿着便装,脸色有些疲惫。
“醒了?”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小北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十四个小时。”美真打开保温桶,盛出粥,“医生说你体力透支严重,还有轻微脑震荡。手臂的伤不重,缝了七针。”
她把粥递过来。林小北用没受伤的左手接过,勺子碰了下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你。”美真说,“昨天要不是你,那栋楼里至少二十个人会死。”
林小北没说话,慢慢喝粥。粥是白粥,没什么味道,但很暖。
“现场清理完了。”美真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楼塌了一半,但疏散及时,除了你没人重伤。媒体那边我们压下去了,说是建筑老化导致的意外坍塌。”
“那两个劫匪呢?”
“抓住了。警察在审。”美真停顿,“但他们说不认识你,只承认想抢劫。”
林小北点头。他其实不在乎劫匪怎么说。
粥喝到一半,门又开了。炘南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水果篮。他没穿铠甲,就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但站姿还是很直。
“能下床吗?”炘南问。
“应该能。”
“那就好。”他把水果篮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个橘子,开始剥,“昨天那招,空间移动加武器召唤,衔接得很漂亮。”
“但楼塌了。”
“那是意外。”炘南掰了瓣橘子递过来,“战斗总有意外。重要的是结果——人救下来了,敌人解决了。”
林小北接过橘子,没吃。“如果我能控制得更好,楼可能不会塌。”
“可能。”炘南自己也吃了瓣橘子,“但‘可能’没用。现实是,你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这就够了。”
美真看了炘南一眼,但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施工声,闷闷的。
“ERP有伤亡记录吗?”林小北问。
美真愣了一下。“有。成立三年,牺牲过两个后勤人员,重伤过七个战斗员。异能兽造成的平民伤亡……每个月都有。”
她拿出平板,调出几张照片。都是新闻截图,日期不同,但内容相似:废墟、血迹、哭泣的家属。
“这是上个月,东区菜市场。一只鳄鱼兽,死了三个人,伤了十二个。我们赶到时已经晚了。”
“这个月七号,地铁站。两只蚱蜢兽,死了两个,伤九个。”
“三天前,幼儿园门口。幸好老师及时把孩子带进地下室,只伤了两个保安。”
照片一张张翻过。林小北看着,没说话。
“我们尽力了。”美真关掉平板,“但人力有限,反应需要时间,情报总有延迟。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我都……”
她没说完。
炘南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更好的装备,更快的反应。但说到底,铠甲再强,也救不了所有人。”
林小北放下粥碗。手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如果,”他说,“如果有一种方法,能从根本上减少这种事呢?”
“什么意思?”
“不是等事件发生再处理,而是提前预防。监控整个城市的能量波动,建立快速反应网络,甚至……主动清除威胁源。”
美真和炘南对视一眼。
“理论上可行。”美真说,“但需要庞大的资源。监控网络、数据分析、快速部署能力……ERP现在做不到。”
“如果有个组织专门做这个呢?”林小北说,“独立于官方和ERP之外,只处理超自然威胁。有资金,有技术,有人才。”
炘南皱眉。“你想单干?”
“不是单干。”林小北看着窗外,“是建立新的系统。ERP继续做你们的研究和常规应对,而这个新组织……做你们做不到的事。”
“比如?”
“比如用资本控制媒体,让每次事件都能被合理‘解释’,避免恐慌。比如投资科技公司,研发针对异能兽的民用防御设备。比如建立情报网,在影界行动前就得到消息。”
美真沉默了几秒。
“这需要很多钱。”
“钱可以赚。”林小北说,“我有办法。”
“你还需要人。”
“可以找。”
“还有合法性。”美真说,“官方不会允许一个私人武装组织存在。”
“所以它不能是武装组织。”林小北转过头,看着她,“可以是安保公司,可以是科技企业,可以是民间灾害救援队。只要名义上合法,实际做什么,可以灵活处理。”
病房里再次安静。
炘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你知道这有多大风险吗?”
“知道。”
“可能失败。”
“可能。”
“也可能……”炘南停顿,“变得和你想要对抗的东西一样。”
林小北没反驳。他也在想这个问题。绝对的权力,绝对的资源,会不会催生出新的问题?
但比起坐等下一次袭击,他宁愿冒险。
“我需要时间考虑。”美真说,“但作为个人,我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找我。”
“谢谢。”
炘南转回身。“我也会帮忙。但有个条件:任何时候,如果我觉得你走错了,我会阻止你。”
“公平。”
护士进来换药。美真和炘南离开,说晚点再来看他。
换药时有点疼,但能忍。护士是个年轻女孩,动作很轻。
“你朋友对你真好。”她说,“那个姐姐守了一夜,早上才去给你买粥。”
林小北嗯了一声。
换完药,护士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开机。一堆未读消息,有同学的问候,有房东的催租,还有苏小雅发来的几个文件。
点开苏小雅的文件。第一个是昨晚战斗的能量分析报告,数据显示他在最后时刻的能量输出峰值超过了ERP记录的所有铠甲。第二个是城市地产价格趋势图,标出了几个潜力区域。第三个是加密邮件,来自陌生地址。
他点开邮件。
只有一行字:“拥有铠甲,即是原罪。小心阿瑞斯。”
附件是个坐标文件,打开后是星图,其中一个点被标红,旁边标注:阿瑞斯星。
邮件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源头无法追踪。
林小北盯着那行字。
拥有铠甲,即是原罪。
他想起刘芳的话,想起美真说的“禁忌兵器”,想起影界对他的执着。
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林小北放下手机,看向自己的右手。绷带下面,伤口还在疼。
但比起身体的伤,心里的问题更大。
他到底卷入了什么?
阿瑞斯星,星际坐标,原罪……
以及最重要的:他该怎么做?
雨越下越大。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灯亮着微弱的光。
林小北闭上眼睛。
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不能再被动反应了。
需要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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