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窒息感,在山本元柳斋重国失去卍解的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或者说,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世界停顿了一瞬。
失去了卍解的山本元柳斋,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支撑着千年身躯的骨架与灵魂。
他不再是那个焚尽万象,令世界颤栗的炎之化身。
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那苍老的躯体中流逝。挺拔的脊梁一寸寸地弯曲,佝偻下去,仿佛再也无法支撑起那件印刻着“一番队”的,象征着守护与荣耀的纯白羽织。
皮肤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深刻得如同刀劈斧凿的沟壑,那双曾燃着太阳真火的眼眸,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浑浊。
他手中那柄焦黑的,曾凝聚着一千五百万度极致高温的残火太刀,其上的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消散。那凝练的刀身变回了它最原始的模样,一柄干枯、粗糙、布满岁月裂痕的木杖状浅打。
一个时代的神话,在此刻,被剥去了所有的光环,还原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会倒下吗?
所有观众的心都揪紧了。
不。
他没有。
在友哈巴赫那居高临下,如同神明审判罪人般的冷漠注视中,在诸天万界无数道或怜悯,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山本元柳斋重国,动了。
他那佝偻的身躯,以一种违背了生理极限的姿态,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重新挺直!
“嗬……嗬啊啊啊——!!!”
一声咆哮。
那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的,混合了千年怒火、无尽悔恨与至死不退的决绝的嘶吼!
是苍老的雄狮在面临绝境时,燃烧生命所发出的最后咆哮!
轰!!
残存的灵压,被他以一种自毁般的方式强行调动,从枯竭的灵脉中榨取而出!那股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将脚下的废墟再度碾碎,烟尘冲天而起!
哪怕没有了那焚尽世界的太阳。
哪怕这具身躯已经残破不堪,油尽灯枯。
他,山本元柳斋重国,只要一息尚存,就依然是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
“森罗万象,皆为灰烬!”
他嘶哑地吟唱着解放语。
“流刃若火!”
那柄干枯的浅打之上,火焰,再一次燃起!
那火焰不再是足以蒸发万物的白色,而是最普通的赤红色。它远没有卍解时那般恐怖,甚至比不上千年之前那足以焚尽两千名精锐的烈焰。它只是薄薄的一层,缠绕在刀身之上,在肆虐的狂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这团火,依旧在燃烧。
以一位老人最后的生命与尊严为薪柴,熊熊燃烧!
他双手持刀,摆出了最基础的剑道架势,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天空中的那个男人。
他要用这具残躯,去阻挡那个毁灭世界的魔王。
用这最后的火焰,去践行他守护千年的道!
然而。
友哈巴赫甚至没有多看那团复燃的火焰一眼。
在他的眼中,那不过是蝼蚁在被踩死前,无意义的抽搐。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漠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吟唱。
没有准备。
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子光芒,在他的指尖汇聚、延伸,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刃。
那光刃之上,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没有任何绚烂的特效。
它只是纯粹的,绝对的“斩断”之力。
然后,挥下。
没有给山本元柳斋重国挥出那最后一刀的机会。
没有给他任何完成最后使命的可能。
友哈巴赫,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唰——!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切割声。
那道巨大的光刃,自天空坠落,划过一道冰冷而又精准的轨迹。
它划过了山本元柳斋重国那刚刚挺直的,如山岳般的身躯。
从右肩,到左腹。
一斩,两断。
时间,在这一刻,再一次静止。
所有观众的瞳孔,都在这一瞬,剧烈地收缩。
画面,定格。
那原本挺拔如山的躯干,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被无情地……斩断。
噗嗤!
延迟了数秒之后,猩红的鲜血,才从那巨大的伤口中猛然喷涌而出!
滚烫的,带着一位老人最后生命温度的血液,泼洒长空,将那件象征着千年荣耀的纯白羽织,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斜斜斩开的身体。
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
意识,已经模糊。
生命,正在消散。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断裂的残刀,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大地。
以刀为骨,拄着这柄陪伴了他千年的伙伴。
即便身躯被斩断,即便灵魂在溃散,他的身体,依然如同一尊在风雪中矗立了万古的石像,死死地站立在这片被他守护了一生的废墟之上。
头颅高昂。
面向敌人。
至死,不退。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苍凉。
悲壮。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怆,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低沉、哀婉,仿佛能拉扯着灵魂一同坠入深渊的大提琴声,缓缓响起。
那BGM,是为一个时代的落幕,所奏响的送葬曲。
“总队长——!!!”
京乐春水那凄厉到变调的呐喊,终于撕裂了这片死寂。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绝望,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他以一人之力,镇压尸魂界,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可最终,这位老人,这位尸魂界最强的死神,却落得个……
尸骨无存的下-场。
……
海贼世界。
莫比迪克号。
海风呼啸,吹动着船头那道雄壮身影背后的白色大衣。
“咕嘟……咕嘟……”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举起手中的巨大酒壶,将那清冽的烈酒大口大口地灌入喉中。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却无法驱散他胸中那股郁结的块垒。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至死不倒的身影,那双洞悉世事的眼中,满是感同身受的痛楚与复杂。
他缓缓放下酒壶,将其倾斜。
哗啦啦——
清澈的酒液,从壶口流出,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洒向了脚下这片无垠的大海。
这是最高规格的祭奠。
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为一个同样屹立在时代顶点的老兵。
他那雄壮的身躯在海风中,竟显得有几分寂寞。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啊……”
白胡子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声音被海风吹散,带着无尽的萧索。
他的眼神,仿佛跨越了位面,对着那个在火焰与废墟中死去的孤高老人,遥遥致敬。
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终究是要被名为“新时代”的巨浪所吞没,给后来者让出航道。
这是谁都无法违抗的命运。
可是……
白胡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薙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用这种方式离开……
真的让人……
很不甘心呐。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