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赤红的地狱烈焰,焚烧着山谷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尘埃。
在这片由一个男人亲手锻造的焦土地狱中心,奎托斯宛如一尊从冥府深渊走出的杀戮魔神。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中的硫磺气息愈发浓重。他的每一次挥舞,混沌之刃带起的锁链风暴,都足以撕裂神明的躯体,灼烧不朽的灵魂。
然而,这场毁灭性的独舞,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当巴德尔再一次被链刃上附着的怨毒火焰狠狠抽飞,撞碎一块熔化的巨岩时,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破空声,撕裂了火焰爆裂的嘈杂。
那是一支箭。
一支对于这场神明之战而言,显得过于渺小、过于无力的箭。
它没有附带任何神力,没有搅动一丝一毫的元素。它只是精准地,射中了巴德尔即将落地的脚踝。
叮!
箭矢被轻易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击,让巴德る那狂暴的身形,出现了一个万分之一秒的停滞。
对于凡人,这刹那的光阴不值一提。
但对于战神,这就足够了。
轰——!
奎托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巴德尔的身侧,蕴含着无尽怒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巴德尔的头颅被这股巨力打得猛然一偏,整个人再次横飞出去。
而直到此刻,诸天万界的观众才看清,在战场侧翼那块被烈焰熏得漆黑的岩石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半跪在地,手中的木弓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态。
阿特柔斯。
奎托斯的儿子。
在那些动辄就能毁灭星辰,逆转时空的至高存在眼中,这个男孩的存在,脆弱得甚至不如一只蝼蚁。他身上稀薄的神力,在奎托斯那焚天煮海般的气焰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男孩,他的眼神,却冷静得令人心悸。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恐惧与慌乱,只有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专注和冰冷。他的手指搭在弓弦上,每一次拉动,每一次释放,都精准到了极致。
他射出的每一支箭,都不是为了造成伤害。
那是牵制。
是骚扰。
是分割战场。
是为他的父亲,创造出那转瞬即逝的,必杀的战机!
父子二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没有战术的呼喊。
没有眼神的示意。
但他们的配合,却流畅得宛如一首用鲜血与火焰谱写的杀戮诗篇。
奎托斯左手的盾牌猛然砸地,激起一道环形冲击波,迫使巴德尔跃向半空。
就在巴德尔身体升至最高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咻!
阿特柔斯的箭矢,已经封死了他所有可以闪避的落点。
巴德尔只能选择硬抗着箭矢的冲击力,狼狈地落向奎托斯早已等待着的方向。
迎接他的,是再一次卷起的,死亡的锁链风暴。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艺术。
一场由父亲担任绝对主角,儿子在旁进行最完美点缀的,狩猎神明的艺术!
……
火影世界。
木叶村,某个陈旧简陋的出租屋内。
泡面碗里最后一丝热气已经散尽,汤汁变得冰冷油腻。
年幼的鸣人,却浑然不觉。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那双本该充满活力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却一动不动地倒映着光幕中的景象。
他看到了那个沉默如山,浑身浴血的男人。
他看到了那个身形瘦小,却眼神坚毅的男孩。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在前方承受着所有的攻击,将整个世界都扛在肩上。
而那个男孩,就在他父亲撑起的这片天空下,用自己稚嫩的弓箭,给予着最精准,最致命的支援。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从鸣人的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眼眶微微发热。
父亲……
原来是这样的吗?
原来,父亲这个词,不仅仅意味着血缘。
它意味着一种绝对的信任。
意味着,可以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
那个叫奎托斯的男人,是那么的严厉,那么的冷酷,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儿子露出一丝笑容。
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为儿子挡下攻击的咆哮,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深沉如熔岩的父爱。
鸣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腹部。
那里,封印着一个让他被整个村子厌恶的怪物。
也封印着,他那从未见过面的,英雄父亲的遗物。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种,有人在前方为你遮风挡雨,而你,只需要做好自己,成为他最锋利的那支箭的感觉。
屏幕里的那对父子,就如同一个完美的整体。
不可分割。
坚不可摧。
鸣人看着,看着,那碗已经彻底凉掉的泡面,忽然就再也吃不下了。
……
战场之上,拉锯战仍在继续。
巴德尔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山谷。他被彻底激怒了。
被奎托斯压制,他可以接受。毕竟那是曾屠戮了整个神系的怪物。
但他无法忍受,自己竟然会被一个连神格都未完全觉醒的小鬼,戏耍到如此地步!
“杂种!”
巴德尔放弃了对奎托斯的攻击,猛然一个加速,身体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阿特柔斯所在的位置!
他要先捏死那只烦人的苍蝇!
奎托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被巴德尔刚刚的佯攻牵制,已然来不及回防。
然而,面对那足以瞬杀一切的致命突袭,岩石后的阿特柔斯,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冷静地,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箭。
一支与之前所有箭矢都截然不同的箭。
它的箭头,并非金属,而是用一种苍白色的植物枝干削制而成。
槲寄生。
他拉开弓弦,动作沉稳,一如既往。
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沉稳。
嗡——!
弓弦震动。
那支看似平平无奇的木箭,化作一道微光,迎着巴德尔那毁天灭地的身影,飞射而出。
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的注视下,这看似以卵击石的一击,发生了令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巴德尔没有闪避。
他不屑于闪避。
他任由那根可笑的“木棍”射向自己的胸膛,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在捏碎男孩头骨的同时,欣赏他那绝望的表情。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巴德尔那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僵硬在了嘴角。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
在他的胸口,那支由槲寄生制成的箭矢,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一滴,两滴……
殷红的,滚烫的,带着神明气息的血液,顺着箭杆,缓缓滴落。
吧嗒。
血珠落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巴德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
一种已经阔别了上百年,一种他以为永生永世都无法再体验到的感觉。
从胸口的伤处,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那是……疼痛?
紧接着,山谷中的狂风吹过他的身体,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
那是……寒冷?
当那鲜红的血液,第一次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带来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时,这位光明之神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恐惧,没有丝毫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扭曲,一种病态到了极点的……
狂喜!
“我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哽咽。
“我感觉到了疼痛!!”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不是去拔掉那支箭,而是像抚摸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抚摸着自己的伤口,感受着那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痛楚。
“我感觉到了寒冷!!”
巴德尔在狂风中张开双臂,仰天大吼。
那不是战吼,也不是悲鸣。
那是一种压抑了千年之后,终于得到解脱的,疯癫的呐喊!
他像个疯子一样,放声大笑,笑声中甚至带着哭腔。
这病态的喜悦,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欢,让光幕前无数的观众,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种被神格,被祝福折磨了千年的疯狂。
远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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