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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慈父的眼神！我们只要活着！（旧版）

尘埃落定。

狂暴的神力风暴，那足以撕裂山脉、倾覆海洋的能量，终于缓缓平息。

它们像是退潮的海水，不甘地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抽离，留下满目疮痍与一片死寂。

奎托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雾。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神血与他自己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滴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他不闻，不问，不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承受着这片天地间骤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一个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芙蕾雅。

她失魂落魄，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了雪地中那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从她的瞳孔中被抽离了出去，只剩下无尽的灰白。

她跪倒在地。

颤抖的手，伸了出去，却又在距离巴德尔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仿佛那尚有余温的皮肤，是世间最滚烫的烙铁。

“不……”

一声破碎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呜咽，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

她终于还是抚上了儿子的脸，那张曾经俊美、曾经充满阳光，最后却只剩下扭曲与疯狂的面庞。

冰冷。

死寂。

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没有了那纠缠了他百年的，不死的神咒。

芙蕾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起初是无声的抽搐，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悲鸣。

最后，那悲鸣化作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尖啸！

“啊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温柔慈悲的眼眸，此刻被血丝与仇恨彻底填满，死死地钉在奎托斯身上。

她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那具被她亲手诅咒，又被她亲手解除诅咒，最终却死在她眼前的尸体。

“你！！”

她的声音，不再是女武神女王的威严，也不再是森林女巫的神秘，而是来自地狱最深处恶鬼的诅咒。

“我发誓！”

“奎托斯！！”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用灵魂在燃烧，用神格在献祭。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爱的一切，在你面前化为灰烬！！”

“我要让你品尝比我此刻痛苦万倍的绝望！！”

“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时间的尽头！！”

恶毒的誓言，化作了实质性的神力波动，在空气中震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来自一位母亲最深沉的绝望。

那也是来自一位神灵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

面对这一切，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让万物凋零的誓言。

奎托斯没有反驳。

没有解释。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利维坦之斧，将其扣在背后的卡槽中。

“咔哒”一声轻响，在芙蕾雅的咆哮声中，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

那是尘埃落定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沉重的步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向那个因为恐惧与震撼，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男孩。

他的儿子。

阿特柔斯。

奎托斯伸出了自己那只沾满了神明鲜血的，布满了狰狞伤疤的，巨大而粗糙的手掌。

然后，轻轻地，带着一种与这只手掌截然不符的温柔，放在了阿特柔斯的肩膀上。

画面，在这一刻给了一个极其细腻的特写。

镜头，无限拉近。

聚焦在了奎托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每一道皱纹，都记录着一场血腥的战争。

每一处伤疤，都铭刻着一个陨落的神灵。

这张脸，曾经属于斯巴达的幽魂，曾经是奥林匹斯的梦魇。

在那苍老的眼神深处，曾经那足以焚烧整个神界的狂暴火焰，早已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柔情。

以及一种……

一种愿意为了保护眼前这个孩子，而甘愿背负起这世间一切罪孽与诅咒的，决绝的觉悟。

他看着阿特柔斯的眼睛，那双还带着迷茫与恐惧的眼睛。

“我们不需要成为他们眼中的神，阿特柔斯。”

奎托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却又无比的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只要活着。”

“变得更好。”

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没有激昂的宣言，没有华丽的辞藻。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穿透了光幕，狠狠地砸在了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脏之上。

那种在极致的暴力与杀戮之后，骤然展现出的，深沉如海的父爱。

瞬间击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柔软的那一根弦。

即便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的盖世魔头，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动容。

……

海贼世界。

莫比迪克号。

巨大的甲板上，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早已停止了喧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天空中的光幕。

“老爹……”

马尔科看着陷入沉默的白胡生，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爱德华·纽盖特，这个被誉为“世界最强男人”的存在，只是静静地坐在他那专属的巨大王座上。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沉默的男人，看着他将手放在自己儿子肩上的动作，看着他那双不再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良久的，良久的沉思。

他仿佛从那个异世界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他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

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化身为毁灭一切的恶鬼。

突然。

“咕啦啦啦啦啦——！！”

一阵豪迈、爽朗、震天动地的大笑声，骤然在莫比-迪克号上空炸响！

白胡子猛地端起身边那巨大无比的酒壶，仰头痛饮！

酒水顺着他标志性的白色月牙胡飞溅，但他毫不在意。

“痛快！！”

他将酒壶重重地顿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好一个奎托斯！！”

他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认同，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整片海域。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父亲！！”

“为了孩子而化身恶鬼，又为了孩子而亲手藏起獠牙！”

“咕啦啦啦……你赢得了老夫的尊重！！”

随着白胡子这声发自肺腑的赞叹，天空中的光幕，画面也开始缓缓变暗，最终彻底化为一片深邃的黑暗。

视频，结束了。

可那种悲凉而宏大的史诗感，那种夹杂着血腥与温情的复杂情绪，依旧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萦绕。

久久，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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