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晋西北的腊月里,白毛风刮得紧,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在枯败的荒原上横冲直撞,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地面上薄薄一层积雪被卷起,混着黄土,让整个天地都陷入一片混沌的灰蒙蒙之中。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被压弯了腰,紧紧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这片肃杀的天地间,唯有独立团驻地那几处零星的火堆,还在顽强地向外透着点儿昏黄的光,以及一丝微不足道的人间活气儿。
团部伙房里,刚率部端了万家镇骑兵营的李云龙,这会儿正得意得不行。
他盘腿坐在滚烫的土炕上,身上那件油腻腻、看不出本色的黑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同样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军装。
他粗糙的手指捏着几粒干巴巴的炸花生米,时不时往嘴里扔上一颗。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简陋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老赵,你别跟我瞪眼珠子!咱老李这回,可是结结实实发了一笔小财!”
李云龙端起桌上那只豁了个口的粗瓷大碗,将里面浑浊的地瓜烧美美地抿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斜着眼,对着一脸严肃的政委赵刚吹嘘起来。
赵刚正皱着眉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关于李云龙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的通报批评。他正准备给这位打了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伙计,好好上一堂关于组织纪律的政治课。
可李云龙压根儿就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砰”地一声把酒碗顿在炕桌上,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想当年,咱在鄂豫皖那会儿,跟老蒋的队伍玩捉迷藏,论起夜战的本事,全团上下,哪个见了咱老李不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那双招子,在黑夜里头,比他娘的猫头鹰还亮堂!只要小鬼子喘口粗气,隔着二里地,老子都能顺着味儿摸到他床头去,一刀结果了他!”
赵刚刚把滑落的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嘴巴张开,准备用理论和纪律来压制一下李云龙这股歪风邪气。
突然,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嗡!
一阵沉闷,却又尖锐到直透灵魂深处的嗡鸣声,毫无任何征兆地席卷了整个亮剑时空。
这声音无比诡异。
它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髓深处猛然炸响,震得人三魂七魄都跟着发颤。
李云龙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辛辣的地瓜烧洒了一地,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个激灵从土炕上蹦了起来,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思考,右手闪电般摸向了腰间那把跟了他多年的盒子炮。
“张大彪!张大彪!”
他扯开嗓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营集合!保护团部!”
“他娘的,是不是小鬼子又弄出了什么新式妖法?”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并非只发生在晋西北。
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重城官邸深处,常凯申手中的青瓷茶杯也脱手而出,掉落在华贵柔软的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一片。
他面色煞白,惊疑不定地望向窗外,内心翻涌着无尽的猜测。
是天罚?还是上苍降下的示警?
而在遥远的华北日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正戴着白手套,伏案细致地查看华北地区的兵力部署图。
那道恐怖的嗡鸣让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豁然抬头,一向沉稳如山的眼中,此刻也溢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茫然。
就在这个时空的所有人都被这源自灵魂的震颤搞得惊魂未定之时,晋西北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发生了更加骇人听闻的变化。
天空,裂开了。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来自神明的巨刃,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缝隙,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紧接着,这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疯狂扩大,最终化作了一块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如同一面神镜,高高悬浮在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间。
光幕之上,金色的光华缓缓流转,变幻莫测的云雾在其中翻腾不休,仿佛在那光幕的背后,连接着另一个无法想象的、无比宏大的未知世界。
这一刻,时间真正静止了。
所有正在激烈交战的士兵,所有在崎岖山路上艰难行军的民夫,所有在村庄里躲避战火的百姓,全都被迫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他们呆呆地,用一种近乎痴傻的表情,抬头仰望着这足以彻底颠覆他们一生认知与信仰的神迹。
李云龙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冲到院子里,任凭冰冷的寒风灌进敞开的衣襟。
他张着嘴,仰头看着天上那面巨大无比的“镜子”,脖子很快就仰得发酸。
良久,一句粗话打破了死寂。
“老赵,你过来!你他娘的是文化人,你给老子瞅瞅,这天上挂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难不成是玉皇大帝显灵了?”
赵刚也紧跟着冲了出来,他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努力想从这超自然的一幕中分辨出一些科学的道理,却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在如此伟大的奇观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那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巨大光幕逐渐稳定下来。
流转的金光开始汇聚,翻腾的云雾向两边散开。
一行笔走龙蛇、带着无上威严与磅礴气息的烫金大字,缓缓地,一笔一划地浮现在光幕正中。
盘点现代神州单兵战力:暗夜中的死神。
这十几个字,像是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它们不仅仅是用眼睛看到的,更是直接被烙印在了每一个注视着天空的人的脑海里,清晰无比,不容错认。
李云龙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将那行字念出了声。
“暗……夜……里……的……死神?”
“说的是……夜战?”
他心里猛地犯起了嘀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几分钟前,他还在吹嘘自己是夜战的老祖宗,是黑夜里无人能敌的王者。
可现在,看到天上这神仙手段般的巨大光幕,看到这威严无比的“盘点”,他心里突然有点发虚,那股子天下第一的豪气,不知不觉就泄了三分。
未来的后辈……
难道在黑夜里收割人头的本事,还能比他老李更厉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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