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云龙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钢铁洪流,几乎将他胸腔里的空气都抽干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擂鼓,血液奔涌着冲刷血管,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因那极致的震撼而张开。
这才是真祖宗!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反复回荡,震得他头晕目眩。
然而,光幕中的视觉冲击仍在继续,并未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画面骤然一转。
那遮天蔽日的钢铁军团隐去,只留下一片苍茫的戈壁。
为了让这些旧时代的军人们彻底理解什么叫“现代化火控”,一个专门的稳定性测试,开始上演。
李云龙正歪着头,眼里的狂热稍稍褪去,换上了一丝来自老兵的审慎与疑惑。
“这坦克停都不停,在那破坑里上蹿下跳的,能打得准吗?”
他下意识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实践经验。
“咱那门意大利炮,落地前都得拿尺子量,拿水平仪看,生怕歪了一分一毫。这铁疙瘩要是这么晃荡,炮弹还不得飞到老天爷那去?”
话音未落,光幕上的景象就给了他最直接的回应。
只见一辆正在全速越野狂飙的九九A坦克,停下了并列机枪的威慑性扫射。
它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依旧如一头出闸的猛兽,在崎岖的地面上狂奔。
镜头猛地拉近,死死地聚焦在它那根又粗又长的炮管末端。
紧接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场面出现了。
一名身着迷彩的战士,步伐沉稳地走到狂飙的坦克侧前方。
他手里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杯中,是倒得满满当当、泡沫细腻的金黄色啤酒。
在无数道错愕的目光注视下,那名战士伸出手,竟将那杯满溢的啤酒,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放置在了那根狰狞的炮管口上。
“啥意思?”
李云龙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满脸都是大写的懵圈。
“这是嘛新章程?后辈们打仗前,还得先给这铁疙瘩敬杯酒?开炮前先走一个?”
他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这庄严的杀伐战场,怎么混进来了酒馆里的玩意儿?
然而,下一秒。
从晋西北的小院,到华北方面军的司令部,再到山城、到延州……
全天下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人,都安静了。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凝固。
只听见引擎的咆哮声依旧。
那辆九九A坦克,以足以让战马跑断腿的七十公里时速,一头扎进了前方的乱石堆与坑洼路面。
车体疯狂地上下起伏,左右摇摆,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将整个炮塔都甩飞出去。
履带碾过土丘,带起的泥土碎石被狠狠地抛向空中,甚至有大块的泥浆直接糊在了炮塔的正面装甲上。
这是一场狂野的暴力舞蹈。
可那根承载着万千期望的炮管,却像是独立于车体之外的另一个存在。
它纹丝不动。
不,它在动。
它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精妙幅度,随着地形的变化进行着自我修正。
车体向上跃起,炮口就向下微沉。
车体向左倾斜,炮口就向右微调。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用一种鬼魅般的姿态,始终与地平线保持着绝对的水平。
而那个被放置在炮口上的啤酒杯……
那一杯金黄色的液体,在如此疯狂的运动状态下,在足以将人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剧烈震动中……
竟然,一滴未洒!
液面只是在杯壁内微微晃动,漾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有越过杯口那道最后的界限。
阳光穿透玻璃,将那金黄的酒液映照得熠熠生辉,稳如泰山。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常识。
“轰!!!”
就在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一片空白之际,一声石破天惊的炮响,炸裂了天地间的死寂。
炮口喷射出一道长达数米的炽热火光,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千米之外,一个正在高速横向移动的模拟靶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一发脱壳穿甲弹精准命中。
那用厚重钢板焊接成的靶标,在万钧动能的撞击下,被撕裂,被熔化,最终化作一团冲天而起的火球与漫天飞溅的金属碎屑。
毁灭,只在眨眼之间。
而在炮弹出膛的那一瞬间,在那足以震裂耳膜的巨响和后坐力中,炮管上的啤酒杯,仅仅是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一幕,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的心头。
他的认知,他的军事理论,他从黄埔军校学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作为一名受过最正统军事教育的精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行进间射击的难度有多么巨大。
那不仅仅是炮手技术的问题,那需要一套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火控计算系统,需要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液压稳定技术。
那是属于军事科学最前沿的领域,是他只在西方军事期刊的展望中,才窥见过一鳞半爪的未来科技。
“鬼魅般的稳定性……”
楚云飞喃喃自语,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震撼。
“首发命中……动对动打击……”
未来的神州陆军,竟然将这钢铁巨兽,驯服到了这种近乎于妖的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
楚云飞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战场上,他们可以彻底无视地形的限制。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做到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在战场上,这零点几秒的优势,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独立团的小院里,则爆发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李云龙激动得快要疯了!
他双手狠狠一拍,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人从马扎上蹦了起来,指着光幕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神技!这就是他娘的神技啊!”
他的笑声粗野而豪迈,震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都簌簌作响。
“老赵!政委!你给老子看清楚没?!”
他一把抓住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赵刚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看见没!这炮管子长眼睛了!长了千里眼了!”
“这要是跟小鬼子拼刺刀的时候,咱的坦克直接冲进他们的乌龟壳里,轰他娘的一炮!”
“小鬼子不但被炸飞了,还得在天上给老子敬个酒!”
“这仗打得,简直比戏台上唱的还玄乎!过瘾!!”
张大彪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
他手里的烟卷烧到了尽头,烫着了手指,他却毫无察觉,任由那烟头掉落在脚面上。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着光幕里那辆依旧在驰骋的坦克,又看了看自家团长那张狂喜到扭曲的脸,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
“团长……这未来的兵……咱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咱是真惹不起啊。”
“这炮管子上放啤酒……老张我修了一辈子枪,打了半辈子仗,也没听过这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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