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绝对虚无。
蓝染惣右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细微的失态,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他低头,凝视着掌心那颗彻底黯淡下去的崩玉。这颗融合了他毕生野心与智慧的神物,此刻冰冷得宛如一块凡石。它不再回应,不再渴望,因为它所依存的整个“剧本”,都被人从更高维度指出了其虚假。
天之王座?
颠覆灵王?
成为世界唯一的支配者?
这些曾经足以让他赌上一切的宏伟目标,在“随时可以被抹去的文字”这句判词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角色的挣扎,无论多么惊心动魄,对执笔者而言,也仅仅是几行字的增删。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刃都更加伤人,它直接斩断了存在的根基。
就在这片笼罩了诸天万界的死寂之中,随着叙事层那惊世骇俗的展示落下余晖,光幕中的画面,再度流转。
SCP篇章,进入了最终的回环。
那名为林恩的神秘存在,没有选择一个具体的、线性的结局。
他动用了那台名为“系统”的、拥有着匪夷所思算力的机器,为所有世界的观众,剪辑了一场终极蒙太奇。
一场名为……收容失效的末日。
呜——
凄厉、尖锐、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一个观众的脑海。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由无数金属齿轮、黄铜活塞、精密构件组成的机械之海。
破碎之神,正在重组。
每一个零件的归位,都引发一颗星球的崩塌。每一段逻辑电路的接通,都让一片星系的物理常数陷入紊乱。祂发出的轰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秩序”的绝对宣告,回荡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恒星在祂的意志下熄灭。
行星在祂的引力下归位。
万物都在朝着最原始、最冰冷的机械形态转化。
而就在宇宙的另一端,与之针锋相对的,是另一种极致的恐怖。
血肉。
欲望。
无穷无尽的增殖与扭曲。
原始母神亚大伯斯,那由最禁忌的欲望和最污秽的血肉构成的“生命”之源,苏醒了。
那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景象。
一片活着的、不断蠕动的血肉大陆,在星海中舒展。上面生长着亿万只眼睛,亿万张嘴,亿-万-只-扭-曲-的-肢-体。它每一次脉动,都会诞生出无数畸变的神孽,又将它们吞噬殆?。
钢铁与血肉。
秩序与欲望。
神明与神明的战争,在基准现实的舞台上爆发。
时空节点在碰撞中化作齑粉。
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在这两种绝对力量的撕扯下变得稀薄。
而在这一切之上,在无穷高的维度,一道猩红的影子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深红之王。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生命的诅咒。祂的注视,就是万物走向终结的判决。
基准现实,正在崩溃。
万界的观众们,亲眼目睹了一幕幕颠覆他们所有认知、荒谬到极致,又悲壮到极致的景象。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一座城市正在被血肉的浪潮吞噬。
人类的军队,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同类。那些被血肉污染的人,变成了狂乱的怪物,攻击着自己曾经的亲人。
而在另一片战场,面对冰冷的机械大军,人类的武器显得如此可笑。
子弹无法击穿逻辑。
炮火无法撼动法则。
但他们依旧在战斗。
观众们看见,一名基金会的研究员,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连接了无数电极,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血,用自己濒临崩溃的大脑作为“收容措施”,强行将一个足以逼疯整个星球的“认知危害”概念,禁锢在自己的头颅里。
他成功了。
代价是他的“存在”被彻底抹消。
观众们看见,一支机动特遣队的士兵,冲向一个“死亡”本身具象化后的异常。他们不是去杀死死亡,那是何等傲慢的想法。他们只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锚点,用自己的血肉作为囚笼,试图将“死亡”这个概念,重新“收容”回它应有的规则之内。
在这个世界,人类为了能够多活一秒,他们的敌人,是扭曲的怪物。
是堕落的神明。
是无法理解的概念。
甚至是死亡本身。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混乱的、破碎的、令人绝望的末日景象,最终开始收束。
画面穿过崩塌的宇宙,穿过哀嚎的世界,最终,定格。
定格在一个极其简陋的办公室里。
一张泛黄的纸质文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没有任何英雄的史诗。
只有三个冰冷的,由最简单的字母组成的单词。
Secure.
Contain.
Protect.
(控制,收容,保护。)
那道沉重而疏离的旁白,最后一次响起。
它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末日的喧嚣,为这个疯狂、扭曲而又悲壮的世界,划上了句号。
“这就是第八位至高世界。”
“在这里,有人在黑暗中以此为生,并在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中守望。”
“他们收容神明,只是为了让剩余的人类,能在光明中活得像个人类。”
光幕,缓缓陷入了黑屏。
无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没有掌声,没有惊叹,甚至没有议论。
只有一片死寂。
如果说,一拳超人世界带来的是极致的热血与纯粹。
如果说,型月世界带来的是神秘的瑰丽与宿命。
那么SCP世界,带给所有人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深深敬畏。
许多原本狂妄自大、视众生为蝼蚁的反派角色,在这一刻,竟然感到了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出生在那个世界。
鬼灭世界。
无限城。
鬼舞辻无惨蜷缩在最深邃的阴影之中,他那总是维持着完美形态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细胞在恐惧。
灵魂在哀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些仅仅因为被注视,就会扭断脖子的雕像。
他看到了那些能够污染思想,将人变成血肉傀儡的模因。
他看到了那些无视时间、无视空间、无视生死的怪物。
他那点自以为傲的再生能力,他那所谓的“完美生物”的称号,在那些真正的“异常”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生在那个世界,他会被如何“收容”。
被切割成无数份,分别锁在不同的盒子里?
还是被浸泡在某种特殊的液体中,永远沉睡?
或者,成为某个更恐怖存在的一份实验品?
未知。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而敢于直面未知,试图去收容未知的凡人……
才是真正的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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