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库山的名字与画面在光幕上缓缓隐去,那刺骨的寒意仿佛还未彻底消散,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种被颠覆的死寂之中。
然而,光幕并未给予世人太多喘息的时间。
一股浓郁、辛辣的烟草味道,毫无征兆地透过屏幕,钻入全世界每一个观众的鼻腔。
那味道霸道而固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气息。
新的标题,在大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恩师与宿敌篇:烟鬼斯摩格的迷茫。】
画面骤然亮起,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到了东海的尽头,那座被称为“开始与结束的城镇”——罗格镇。
阴雨连绵,天空灰暗。
一个男人叼着两根雪茄,在雨幕中穿行,他肩上的军衔是“上校”,眼神却比任何将军都要锐利。
那是“白猎人”斯摩格。
彼时的他,是草帽路飞踏上伟大航路前,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口中的烟雾与镇子的雨水混杂在一起,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绝对正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草帽路飞。
抓住这个亵渎了海贼王罗杰处刑台的狂妄之徒。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惜一切。
然而,光幕的剪辑,从来不会按部就班。
镜头猛地一转,时间线被粗暴地向前推进。
罗格镇的阴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半被冰雪覆盖,一半被烈焰炙烤的诡异岛屿。
庞克哈萨德。
在那片被冰封的土地上,两个本该势不两立的身影,竟然并肩站立。
光幕给了一个特写。
草帽路飞咧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近乎透明。
那是一种将后背完全交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烟雾男!”
路飞对着身旁那个满脸阴沉的海军中将,大声喊道。
烟雾男。
斯摩格。
这个向来以铁面无私、冷酷无情著称的海军硬汉,在光幕的特写镜头下,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别扭神色。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骂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闭嘴,该死的海贼!”
嘴上虽然在咒骂,但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当敌人从背后袭来,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化作白烟,将路飞的后背牢牢护住。
而路飞的拳头,也精准地轰向了威胁到斯摩格的敌人。
海贼与海军。
猎人与猎物。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荒谬却又坚不可摧的默契。
他们联手对抗着强大的维尔戈,对抗着邪恶的凯撒。
画面并未就此停止。
战斗结束了。
一场更加荒谬,也更加让海军高层无法容忍的宴会,开始了。
光幕的镜头拉远,呈现出一副足以让赤犬气到脑血管爆裂的画面。
在凯撒那破败的研究所废墟里,海军与海贼,竟然围坐在一起。
他们大口吃肉,大声喝酒。
斯摩G-5支部的部下们,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海军士兵,此刻正勾着草帽一伙成员的肩膀,放肆地大笑着,仿佛他们不是敌人,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笑声响彻了整座废墟。
这种画面,在赤犬的字典里,是绝对的死罪。
背叛!
堕落!
不可饶恕!
但在草帽路飞的关系网里,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见怪不怪的常态。
光幕甚至还给了达斯琪一个长长的特写镜头。
这位一直将正义与剑道奉为圭臬的女剑士,在最后关头,面对前来增援的海军部队,眼神闪烁。
她最终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将追击部队引向了空无一人的海域。
她为草帽一伙的撤退,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训练场。
现实世界中,斯摩格正死死咬着嘴里的两根雪茄,雪茄的末端已经被他的牙齿咬得变形。
他周围的部下们,那些曾经在庞克哈萨德与他并肩作战的G-5士兵,此刻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敬佩,有理解,还有一丝丝的“我们都懂”。
斯摩格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看什么看!”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浓密的烟雾,试图用这片白色的屏障遮住自己的窘迫。
“那是为了大局!是为了抓住凯撒那个混蛋!权宜之计,都懂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暴躁。
但这种解释,在光幕那铁证如山的盘点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全世界的人,都看懂了。
斯摩格。
这个曾经追着草帽小子跑了半个世界的“白猎犬”,早就在这漫长而荒唐的追捕游戏中,被猎物那该死的人格魅力,给彻底同化了。
光幕之上,那冰冷的旁白声,带着一丝宿命般的咏叹,再次响起。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抓捕海贼的冰冷机器,他在那个草帽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正义的另一种可能性。】
【可以说,海军中将斯摩格,已经成为了蒙奇·D·路飞在海军内部,最坚固,也最出人意料的一道防线。】
【只要他在场,任何针对草帽路飞的追捕行动,都将在无形之中,变了味道。】
变了味。
这三个字,像三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海军元帅萨卡斯基的心脏。
元帅办公室里,赤犬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画面。
他看着斯摩格那张在烟雾中涨红的脸,看着达斯琪那自欺欺人的谎言,看着那些与海贼勾肩搭背的海军士兵……
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感,直冲他的天灵盖。
路飞的毒!
这种毒,已经不再是停留在表面。
它顺着库山、斯摩格这些海军精英的骨髓,深深地扎根在了海军本部的核心!
赤犬终于意识到,草帽路飞这套关系网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在于那些四皇、七武海的武力支持。
而在于他能让一个立场坚定的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他最忠实的铁杆盟友!
从追捕到联手。
从宿敌到后盾。
这种颠覆性的转变,让全世界对草帽路飞的敬畏,再次攀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无数野心家看着光幕,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草帽小子,哪里是在航海冒险。
他分明是在对整个世界秩序,对根深蒂固的海军系统,进行一场温水煮青蛙式的……终极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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