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烙印在光幕上的古朴大字,每一个笔画都沉重得仿佛承载着一个纪元的重量。
何为疯?何为癫?
当一个时代落幕,当所有亲朋故友尽数凋零……
这些话语,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先前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所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此刻,这几行字所揭示的真相一角,更是让无数强者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疯。
而是一种……选择。
一种在无尽绝望与孤寂中,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亿万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光幕,等待着那段被尘封的过往,被彻底揭开。
光幕,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画面流转,那先前震撼人心的暗红色大地与老疯子的身影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色彩的灰败。
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森与死气沉沉,透过光幕,浸染了每一个世界,让无数生灵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时间,被追溯到了六千年前。
一个属于遮天大世界,人族辉煌鼎盛的黄金时代。
画面中,仙光缭绕的神山悬浮于天际,瑞气万条,霞光亿道。琼楼玉宇连绵不绝,每一座殿宇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精气,灵药在山涧中遍地生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这里,是天璇圣地。
曾经威震北斗,俯瞰东荒,令无数传承为之敬畏的无上存在。
镜头拉近。
一座巍峨的白玉广场上,人影绰绰。
为首的,是数百位气息渊深,眸光开阖间便有星辰幻灭景象的白发老者。
他们,皆是圣人!
在许多世界,一尊圣人便足以开创一个不朽的道统,镇压一个时代的风云。
可在这里,圣人,只是天璇圣地的一部分底蕴。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气血旺盛如烘炉,眼神锐利,剑气冲霄的中年大能。他们意气风发,每个人都拥有着横击一方的恐怖实力。
再之后,是成千上万名身穿统一道袍的精锐弟子。
他们排列成森然的战阵,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狂热的自信与骄傲。一股股杀伐之气从他们身上冲起,汇聚在天穹之上,凝成实质,搅动风云。
这是天璇圣地的全部力量。
这是他们倾尽一个时代积累的,足以让任何禁区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底蕴。
而今天,他们要用这份力量,去完成一个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实现过的壮举。
一位为首的圣人长老,声震寰宇。
“今日,我天璇,当举教飞仙!”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天璇圣地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神光。
所有的山门,所有的殿宇,所有的弟子,所有的长老,所有的圣人,在这一刻力量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无匹仙光,朝着那虚无缥缈的仙路,发起了决死冲击!
那一刻的他们,是何等的自信。
那一刻的他们,又是何等的狂傲。
他们相信,集结整个圣地的力量,足以叩开仙门,白日飞升,创造一个万古未有的神话!
诸天万界的观众,也被这一幕所感染,心神激荡。
然而。
下一个瞬间。
画面,崩塌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道承载着整个圣地希望的仙光,在触碰到仙路尽头的刹那,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永恒不朽的堤坝。
仙路尽头,并非朗朗乾坤,并非仙域之门。
而是一片死寂。
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一切希望,一切生命的绝对虚无。
恐怖的禁忌力量,沿着他们冲击的轨迹,反噬而回!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是宇宙的脊梁被折断。
曾经如仙境般的神山,在瞬间炸裂,化作齑粉。
那些瑞气万条的琼楼玉宇,顷刻间崩毁,瓦解成最原始的尘埃。
无尽的惨叫声,响彻了天地。
圣人的道果在哀鸣中碎裂,不朽的圣躯在禁忌之力下,如同脆弱的瓷器,寸寸成灰。
那些意气风发的大能,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肉身与神魂便被同时抹去。
成千上万的精锐弟子,在哀嚎与绝望中,被那股力量席卷,鲜血染红了仙路的入口,森森白骨在曾经的圣土之上,堆积成山。
辉煌。
荣耀。
希望。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天”降下的,对挑战者的无情清洗。
曾经的无上圣地,转眼间,变成了一片连鬼神都会绕道而行的死域。
万界观众,集体失声。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们心底最深处涌起,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就是……仙路的真相?
这就是……挑战禁忌的下场?
在那极致的血腥与绝望中,在那尸山血海的地狱里。
一个身影,动了。
那是一个老人。
他浑身浴血,那些血,温热的、粘稠的,有师长的,有弟子的,有挚友的……浸透了他的衣袍,浸透了他的皮肤,也浸透了他的灵魂。
他用已经折断的指骨,在同门的尸骸中刨掘,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看到了自己的师尊,那位带领他们冲击仙路的圣人王,此刻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体,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他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那个被誉为下一代希望的年轻人,如今神魂俱灭,化作一地碎骨。
他看到了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在这场浩劫中,凋零,寂灭。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所有的光,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感,都被那片血色地狱吞噬殆尽。
他疯了。
画面,再度切换。
回到了现在。
荒古禁地的边缘,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排搬家的蚂蚁,发出“嘿嘿”的傻笑。
他伸出那只刚刚才一拳湮灭空间,抹杀圣级凶兽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地上的石子,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他甚至看到路边一块破烂的兽皮,都如获至宝,颠颠地跑过去,想要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
这副模样,疯癫,痴傻,卑微。
完全看不出任何高手的影子。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在生命最后时光里苟延残喘的乞丐。
魂界深处。
一道被无尽黑雾笼罩的身影,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帝座。
魂天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为了虚无缥缈的飞仙,举教自灭,何其愚蠢。
而这唯一的幸存者,苟活于世,却状若疯魔。
“这种自寻死路,沉溺于过往的废物,竟然也能上此盘点?”
“当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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