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玄呆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卡片化为飞灰的冰冷触感。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就是……因果律武器?
仅仅一句话,就让方圆数万里的战场地貌永久改变,让一支装备精良、气焰滔天的异域王族精锐,连同那些不朽级的古兽,在半息之内神魂俱灭,连一缕轮回的真灵都未曾留下。
这已经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禁忌。
是触碰了世界底层规则的无上伟力。
江玄暗暗发誓,这种颠覆常理的大杀器,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乱用了。
这要是哪天跟人斗嘴,一不留神嘴瓢了,给自己来上一句“你走路必摔跤”,那岂不是平地都能摔断脖子?
他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周围的战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异域大军,所有生灵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新生的、还在汩汩冒着猩红岩浆的恐怖深渊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世界观,被刚刚那一幕彻底撕碎,又被江玄随意的一句话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已经拼凑不起来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连风都仿佛停止流动的诡异氛围中,九天之上的万界光幕,再次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这一次的震动,带着一种沉重到极致的压抑感。
光幕的背景,不再是之前那种辉煌灿烂的纯金,而是缓缓褪色,最终化为一种暗淡、压抑,透着无尽悲凉的暗金色。
新的画面,已经加载完毕。
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在光幕中央。
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神魔的鲜血与纪元的泪水书写而成,笔锋勾勒之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怆。
【诸天万界十大憋屈人物盘点!】
【TOP9——???】
当这行字彻底清晰,诸天万界无数正在观望的生灵,都愣住了。
憋屈?
这个词,与之前那宏大、热血的氛围格格不入。
能登上这光幕的,不都该是横压万古、独断乾坤的无上存在吗?憋屈二字,怎会与他们沾边?
然而,不等众人细想,副标题紧随其后,显现出来。
【诸天最能忍的大帝——为了证道,我躲了半个纪元!】
这个标题一出,万界哗然。
那些崇尚力量,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坚信修士当一往无前、斩尽一切敌的强者们,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与不齿。
忍?躲?
这是强者该有的姿态吗?
海贼世界,阳光万里号的甲板上。
索隆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刀柄的触感冰冷而坚实。他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躲避?”
“这种懦夫行径,也配被称为‘大帝’?”
“强者,自当迎着最猛烈的风暴,斩开最汹涌的浪涛。若是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那所谓的道,不要也罢!”
斗罗大陆,神界。
执掌修罗神位的唐三眉头微皱,他无法理解。
何为大帝?那是屹立于世界之巅,言出法随,镇压一个时代的至高存在。这样的存在,需要躲?需要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当光幕上的画面真正展开的那一刻,诸天万界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屑、所有的嘲讽,都凝固了。
万界生灵,尽皆沉默。
画面中,主角出现了。
那是一只鸟。
一只通体缭绕着太阳真火,神骏非凡,翼展可遮蔽星河的金乌。
它诞生于一片混沌之中,眼眸开阖间,便是日升月落。周身燃烧的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宇宙初开时最本源的太阳真火,足以焚金融道,燃尽虚无。
它本该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统御万火的神灵,是天地间最为尊贵与强大的生灵之一。
然而,光幕的镜头语言却充满了恶意。
画面快速闪回,用一种近乎残酷的蒙太奇手法,展示了这只金乌所处的生存环境。
那是一个极其遥远,混乱到极致的荒古岁月。
在那个长达半个纪元的漫长时光里,人族,这个看似孱弱的种族,却爆发出了匪夷所思的光辉。
一位人族大帝,身穿兽皮,手持石斧,一步踏出,星河倒卷,他眸光所及,万族俯首。
又一位人族大帝,自时间长河中走出,一指点出,岁月静止,他以万道为弦,弹奏一曲镇世之歌。
紧接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人族大帝,不敬天地,不信鬼神,素手一挥,便将一个叫嚣的太古皇族连同其祖地,从世间彻底抹去。
一个又一个。
一位接一位。
每一位人族大帝,都是那种能够横推三千界,压制万古时空的狠角色。
在那样的黄金大世,也是其他种族的黑暗时代里,所谓的准帝,真的不如看门狗。执掌一方星域的大圣,也只能在人族大帝巡视时,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金乌一族虽然血脉高贵,天生强大,但在那几位闲着没事就喜欢找妖族麻烦,拆了妖皇殿、拔了凤凰毛的人族大帝面前……
简直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鸡。
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一大片。
为了活命。
为了给金乌一族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证道希望。
画面中的主角,那只本该光耀万古的金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它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那即将破入帝境的境界。
光幕中,它悲鸣一声,自断神翼,燃烧本源,将自己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神光、所有的生命特征,全部收敛。
然后,它一头扎进了宇宙边荒一处名为“葬帝火域”的绝地最深处。
它把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这一睡,就是数千年。
这一忍,就是半个纪元。
光幕的旁白,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唏嘘,缓缓响起。
“这不是怂。”
“这叫极致的战略性撤退。”
“在那个被人族主角光环笼罩的时代,活着,才是对命运最大的反抗。”
万界的观众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这只金乌,从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骄阳的青年,在无尽的沉睡与压抑中,慢慢变得毛发干枯,眼神浑浊。
它熬死了一位又一位曾经压得它喘不过气来的人族大帝。
它熬死了一代又一代曾经与它争锋,却早已化作枯骨的绝世天骄。
当画面定格在那只老态龙钟,蜷缩在火域深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乌身上时,万界生灵的心中,不屑与嘲讽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撼、荒谬、以及一丝丝……敬佩的诡异感受。
忍,不是一个光彩的词。
躲,更是一种懦弱的体现。
但当这种行为的时间跨度,被拉长到“半个纪元”之时,其本身的含义,就被彻底颠覆了。
万界的生灵们,看着光幕中那只金乌。
看着它从一只足以焚天的神鸟,将自己活成了一块不会动的“焦炭”。
看着它熬死了一位又一位曾经压得它喘不过气来的人族大帝。
看着它熬死了一代又一代曾经与它争锋,却早已化作岁月尘埃的绝世天骄。
当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只老态龙钟,蜷缩在火域最深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乌身上时,万界生灵的心中,不屑与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着。
仅仅是“活着”这两个字,在此刻,却拥有了重于泰山,压塌万古的恐怖分量。
这不是懦弱。
这是一种比任何热血奋战都更加残酷的战争。
一场,只属于它自己,对抗时代,对抗命运,对抗天性的,孤独的战争。
它的敌人,是那一位位光芒万丈、仿佛永恒不灭的人族大帝。
它的战场,是那片枯寂冰冷、不见天日的火域地心。
它的战术,只有一个字——熬。
用无尽的孤独,去熬。
用磨灭天性的痛苦,去熬。
用斩断自身所有欲望与骄傲的决绝,去熬。
直到把所有敌人都熬死,直到把那个辉煌到令人绝望的时代彻底熬过去。
这种坚忍,这种狠辣,是对自己,也是对命运的狠辣。
让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他们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能否在那样的绝境下,做出同样的选择?
答案,是否定的。
让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沉睡数千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这本身就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
更何况,是半个纪元!
那漫长到足以让星辰生灭,沧海变为桑田的时光!
于是,一种奇怪的敬佩感,在无数生灵的心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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