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可惜,这世间之事,终究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恐惧,是最灵验的咒语。
金乌大帝那句歇斯底里的命令,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话音尚未在死寂的宇宙中彻底消散。
余音,还在每一位观者的神魂中震荡。
帝座之上,新晋的金乌大帝甚至还保持着那个扭头后望的惊恐姿态,屁股下的帝位烙印着的天心大道,滚烫得甚至有些灼人。
他正准备享受一下,哪怕只有一瞬间,那种万族来朝,宇宙共尊的无上虚荣。
可就在这一刹那。
整片被无尽神火笼罩的火域边荒,那由他亲自坐镇,耗费了族内半个纪元积累,铭刻了亿万道纹的帝级守护大阵,突然传来了一声……
清脆的巨响。
轰!
那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拥有一种洞穿一切法则,无视所有距离的诡异穿透力。
它直接在金乌大帝的心头炸开。
也同时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起。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金乌大帝刚刚融合天心印记而舒张开来的帝躯,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将头转了回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宫殿,越过了跪伏在地的亿万族人,死死地盯住了火域的边界。
那里,他倾尽心血布下的,号称可抵御大帝全力一击而不毁的“大日不落神阵”,那片由无尽太阳真火与帝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金色天幕,正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窟窿。
一个……由外向内,被一只脚暴力踹开的窟窿。
无数玄奥的帝纹正在崩溃,化作漫天光雨。
坚不可摧的法则神链,如同脆弱的蛛丝般寸寸断裂。
那个让他做了半个纪元噩梦的男人。
终究还是回来了。
画面中,一道身影就那样沐浴着破碎的帝阵光雨,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一身白衣,朴素得不像话,在这金碧辉煌,烈焰滔天的金乌祖地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长发披肩,未曾束冠,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飘动。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未曾流露。
他就那样走着,步伐不疾不徐,神情淡然平静,像一个远游归来的旅人,回到了自家的后院。
可他周身自然散逸出的那股道韵,那股气机,却让刚刚执掌天心印记,理论上已是宇宙唯一主宰的老金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如果说,金乌大帝此刻是宇宙中最炽烈,最耀眼的太阳。
那么这个走进来的男人,就是承载着这颗太阳,以及亿万星辰的……无垠宇宙本身。
星火之于烈阳?
不。
是星火之于孕育了万千烈阳的混沌。
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金乌大帝坐在那张由恒星内核铸就,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帝座上。
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气的,也不是激动。
是源自生命本源,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了帝座的扶手。
那足以承受帝躯力量,坚硬到不可思议的扶手,在他的指缝间,竟被捏出了道道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脸,由惨白转为铁青,最后化作一片纯粹的,黑得发亮的颜色。
嘴唇哆嗦着,牙关在打颤,却硬是一个字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想呵斥。
他想质问。
他想展现自己新帝的威严。
可他做不到。
在那个男人面前,他所有刚刚获得的权柄、力量、尊严,都成了一个笑话。
叶凡。
那个男人,正是叶凡。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金乌族人。
也无视了这座燃烧着熊熊帝火的宏伟大殿。
他一路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才停下脚步。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金乌大帝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仇恨。
那是一种……极其平静,极其纯粹,极其专注的打量。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审视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评估它的肥瘦,它的骨肉。
或者说,像一个挑剔的买家,在端详一件货物。
这种眼神,比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刀刃,更能伤人。
它将金乌大帝刚刚获得的一切,都剥得干干净净。
什么当世大帝。
什么宇宙唯一。
什么无敌至尊。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虚无。
他只是一个被审视的物件。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金乌大帝感觉自己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那道目光下被看得通透。
他体内的帝血在哀鸣,新生的天心印记在颤栗。
他从未感觉如此屈辱。
也从未感觉如此无力。
良久。
久到金乌大帝几乎要在这片死寂中窒息。
叶凡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宇宙,响彻在每一个通过光幕观看的生灵心间。
“不错。”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观察结果。
“这只老鸟看着挺精神的,骨骼惊奇。”
“倒是挺适合当个坐骑。”
这句话,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却像一柄无形的混沌天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诸天万界,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观众,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全都傻了。
脑子,一片空白。
思维,彻底宕机。
什么?
坐骑?
堂堂一尊当世大帝!
镇压一个时代,无敌于九天十地的至高存在!
在他证道成帝,君临天下的最高光,最荣耀的时刻!
被人当着全宇宙的面,评价为……
一个坐骑?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又是何等的……理所当然?
从那个男人嘴里说出这句话,竟让人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仿佛,他不是在说一句狂言,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更让人感到窒息,感到荒诞,感到不真实的是……
画面中。
那尊被评价为“坐骑”的金乌大帝,在听到这句足以让任何帝者疯狂的羞辱之语后。
他的反应,仅仅是那张黑得发亮的脸,又黑了几个色度。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没有暴怒。
没有反驳。
甚至连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在帝座上,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种极致的沉默。
那种极致的隐忍。
那种极致的……憋屈。
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生灵。
这一刻,万界强者们终于深刻地,直观地,认识到了叶凡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威慑力。
也终于对这只史上最憋屈,最悲催的新晋大帝,投去了一道道深沉的,复杂的,满是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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