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光幕之上,那道在银白火焰中茕茕孑立、翩跹起舞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那份哀伤到极致的舞姿,那份焚尽苍穹的偏执,依旧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讨论区那短暂的沸腾与争吵,也随着画面的变化而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光幕的中央。
他们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大帝,能做出“为花弃仙”这等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却又莫名触动心弦的事情。
银白色的火焰没有熄灭,它们开始流动,汇聚,如同一条条温柔的星河,在光幕中心勾勒出一片全新的景象。
那不是众人想象中的皇宫帝苑,不是尸山血海的古战场,更不是什么仙雾缭绕的洞天福地。
那是一片……泥泞的草丛。
昏暗,潮湿,散发着腐烂草叶的气息。
就在这片肮脏的草丛里,一个雪白的小东西正蜷缩着,瑟瑟发抖。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晶莹剔透,仿佛是九天之上最纯净的冰雪捏造而成。
一对长长的耳朵惊恐地贴在后背上,粉红色的三瓣嘴紧张地翕动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黑暗而冰冷的世界。
一只兔子。
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兔子。
这巨大的,堪称荒诞的视觉反差,让整个诸天万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兔子???”
“开什么玩笑!我们等了半天,就给我看一只兔子?”
“这……这就是那位‘为了一朵花,放弃成仙路’的大帝?一只兔子?!”
“光幕出错了?还是说,这只兔子是那位大帝养的宠物?”
无数强者眼角抽搐,那些刚刚还在为“深情”而感动的女修们,也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们心中勾勒出的那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痴情大帝形象,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认知都濒临崩溃之际,一行新的标题,以一种霸道无匹的姿态,携着血与火的气息,轰然烙印在光幕之上!
【妖皇雪月清】
【从最弱小的雪兔,杀到举世皆寂的妖皇!】
字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神魔的鲜血书写而成。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逆天而行的疯狂与不屈。
妖皇!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观众的心脏上!
前一刻的喧嚣与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震撼与悚然。
从一只兔子……杀成妖皇?
这其中,需要跨越多少血与骨的深渊?需要承受多少难以想象的苦难?
画面,正式开启。
镜头拉远,展现出这只雪兔所处的真实环境。
那是一片残破的星域,星辰的光芒黯淡无光,巨大的星体残骸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中,如同远古神魔的坟场。
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一头头体型遮天蔽日的蛮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有翼展万丈的魔禽,双翅一振便能撕裂苍穹。
有身如山岳的巨猿,一拳能打碎一颗小行星。
在这个妖族大能遍地走,血脉为尊的世界里,一只毫无战斗力的雪兔,其生命的价值,甚至不如一株可以果腹的野草。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
观众们看到了这只小兔子的日常。
天空有魔禽的阴影掠过,它便立刻将自己缩进泥泞的土坑里,用脏污的泥土掩盖住自己纯白的毛发,连呼吸都停止。
地面有巨兽的脚步声传来,它便亡命地在灌木丛中穿梭,锋利的荆棘划破它柔软的皮毛,留下一道道血痕,它却浑然不觉。
为了寻找一点带着露水的青草,它要在深夜里潜行。
为了躲避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厮杀,它要在冰冷的寒风中躲藏数日,冻得浑身僵硬。
它在泥泞中打滚,用肮脏掩盖自己的纯白。
它在寒风中发抖,用微弱的体温对抗整个世界的冰冷。
无数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它的头顶。
被一只妖狼的利爪擦过,半边身子都变得血肉模糊。
被一头蛮牛的吐息喷中,险些在高温中化为焦炭。
它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每一次都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无论处境多么卑微,多么绝望,它都有一双眼睛。
一双与它弱小身躯截然不符的眼睛。
每当夜深人静,逃过一劫的它,都会从藏身之处探出小小的脑袋,望向星空的彼岸。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与明亮。
仿佛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它。
是它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画面流转。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这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小兔子,终于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吞食了一株奇异的月光草,开启了灵智。
月华之力洗涤它的身躯,剧烈的痛苦过后,白光散去。
泥泞的土地上,那只弱小的雪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蜷缩在地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干净得不染尘埃,与这个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属于兔子的纯真与怯懦。
但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光。
那光,与之前那只小兔子仰望星空时的光,一模一样。
他没有金乌一族那种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
他也没有斗战圣皇那种可以捅破天地的无敌血脉。
他有的,只是那股从最卑微的生命中磨砺出来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撞穿的韧劲。
接下来的画面,让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化为人形的他,依旧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为了争夺一株灵药,他被一头妖虎的钢鞭般的尾巴扫中,胸骨寸寸断裂,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衣。
为了领悟最粗浅的吐纳之法,他在瀑布下承受着万钧水流的冲击,身体一次次被砸晕过去,又一次次凭着本能苏醒。
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没有丝毫美化。
最让万界观众心脏被紧紧揪住的,是这样一个镜头。
他又一次被强大的妖兽打败,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躺在血泊中。那妖兽似乎不屑于吃掉如此弱小的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少年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看着那遥远的星空彼岸。
他没有哭。
也没有放弃。
他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剧痛刺激着自己麻木的神经。
他用唯一还能动弹的手肘,一点一点地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
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小片湖泊。
他就这样,在无边的痛苦中,在死寂的黑夜里,顽强地,一寸一寸地,重新爬了起来。
他站不稳,双腿颤抖。
他抬起头,对着那轮明月,张开了嘴。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将胸中的所有不甘与痛苦都宣泄出来。
可是,他受的伤太重了,喉咙里全是血沫,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嘶吼。
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悲壮的嘶吼。
这一刻,万界寂静。
这就是真正的草根逆袭。
没有天降的系统,没有随身的老爷爷。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血,踩出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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