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众生屏住了呼吸。
那种沉重得足以压垮神魂的悲伤,随着预告的落幕,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实质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世界的天穹之上。
他们在期待。
也在畏惧。
期待着见证一个怎样的故事,能承载如此深沉的绝望。
畏惧着那份绝望,是否会透过光幕,将他们自己的心也一同撕裂。
终于。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金色天幕之上,黑暗褪去,画面正式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神光璀璨的开局。
光幕之中,出现的,是一个身影单薄的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皮肤是常年劳作留下的黝黑,眼神里透着一股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与执拗。
他的名字,叫王林。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强者,无论是魔道巨擘还是仙门至尊,都下意识地前倾了身体,双目圆睁,试图从这个少年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特殊之处。
他就是那个被评价为“最惨主角”的人?
他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惊世之才,或是逆天血脉?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所有习惯了天骄开局、奇遇不断的观众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
那是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心酸。
视频的开篇,没有天才陨落的屈辱。
没有圣魂村走出的神之子。
更没有被黄泉图砸中的天命所归。
画面中的王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他的资质平庸到,连平庸二字,都像是一种抬举。
在苏御那拥有魔力的剪辑镜头下,一幕幕画面,化作最锋利的刻刀,在所有人的心上划下痕迹。
少年背着简陋的行囊,里面是父母塞满的、已经干硬的饼。
他带着全族人的希望,带着成为仙人的憧憬,跋山涉水,去参加那高高在上的恒岳派选拔。
通往仙门的山道,是数万级的石阶。
他爬。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双属于少年的手,在粗糙的石阶上磨出了血泡,血泡又被磨破,血肉与石粉混合在一起,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
山顶的风,凛冽刺骨。
他冻得嘴唇发紫,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望着山顶的仙门,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
可是。
当那仙风道骨的长老,将枯瘦的手掌搭在他的身上,灵气游走一圈后。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只有冷漠。
“不合格。”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却拥有着足以压垮一个少年全部梦想的重量。
那一瞬间。
王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他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回到家乡。
曾经那些羡慕他、巴结他家的邻里,如今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父母端上热腾腾的饭菜,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们不停地给王林夹菜,嘴里说着“没事,当不了仙人就不当了,在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好”,可那颤抖的筷子,和那根本不敢与儿子对视的躲闪眼神,却将他们内心深处的失落,暴露无遗。
苏御的镜头,将这份强颜欢笑下的悲戚,刻画得入木三分。
凡人修仙世界。
灵兽山洞府之内。
韩立手中的一套阵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屏幕上的王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当年那个皮肤黝黑,背着一个小包裹,满心以为能靠着捡来的“仙人”凭证一步登天的乡下小子。
那种因为资质平庸,被修仙大派视若蝼蚁,只能在最底层挣扎求存的卑微与无力感,跨越了时空,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太真实了……”
韩立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这才是修行的真相。
遮天世界。
北斗星域,一处酒楼中。
庞博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妈的,这不就是咱们吗?”
他对身旁的叶凡说道,“不是谁生下来都是荒古圣体,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俯瞰星空。我们这群从地球来的,大多数人,不就是这个王林吗?”
“拼了命,赌上一切,最后别人轻飘飘一句‘你没资格’,就能把你打回原形。”
“这种绝望,才是修仙路上最他妈残酷的现实!”
画面中。
王林并没有就此沉沦。
他再一次来到了恒岳派的山门外。
这一次,他没有去爬那通往仙门的石阶。
他选择了一条绝路。
他站在了仙门旁边的万丈悬崖之上。
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
他没有哭喊,没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对着那云雾缭绕的仙门,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要么,给他一个机会。
要么,他就从这里跳下去,用一介凡人的血,溅在这仙家门楣之上。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毅力。
用命,去搏一个最卑微的资格。
那一刻,诸天万界,无数挣扎在底层的修士,他们的心脏都揪紧了。
他们仿佛在王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为了一个进入宗门的机会,为了得到一颗丹药,为了换取一本功法,他们也曾这样,赌上自己的一切,舍弃所有的尊严。
最终,王林成功了。
他以这种决绝的方式,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在恒岳派当杂役的名额。
然而,这并非是逆袭的开始。
而是更深一重地狱的开端。
万界的观众们,胸中开始积郁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们看着。
看着王林因为没有背景,被那些所谓的师兄们呼来喝去,肆意欺辱。
看着他因为悟性太差,无法感应到灵气,被负责教导的导师当众辱骂为“蠢材”、“废物”。
那一幕幕的画面,那一声声的斥责,那一道道轻蔑的眼神。
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了所有观众的心里。
怒气,在汇聚。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观众的心中,慢慢燃烧,等待着喷薄而出的那一刻。
他们在等。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转机。
等这个卑微到尘埃里,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少年,真正扼住命运咽喉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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