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恶魔的狂欢面前,人类的所有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
朱元璋喷出的那口心头血,溅在冰冷的金砖上,宛如一朵绝望的梅花,迅速凝固成暗红的血痂。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这位洪武大帝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一下下地拉扯着所有人的心脏。
他老了。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之君,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是一种比面对陈友谅百万大军更深沉的绝望,比对上王保保的铁骑更刺骨的寒意。
因为敌人就在眼前,他却连挥刀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凝固如墨的血色暗夜中,天幕之上,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
那光芒如此微弱,却撕开了绝望的帷幕,让万界无数颗揪紧的心,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画面中,几个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人,撑起了一片名为“国际安全区”的狭小天地。
镜头聚焦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间交织着深刻的疲惫与无法言说的悲悯。
昏黄的灯光下,他手中的钢笔正在日记本上艰难地移动,仿佛每一个字母都浸透了铅水。
他是约翰·拉贝,一个德国商人。
天幕,借由他颤抖的笔尖,向诸天万界揭开了那地狱绘卷中,最令人发指的一角。
【我的车正行驶在南京的街道上……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街道了。】
拉贝的字迹潦草而颤抖,充满了压抑的惊恐。
【汽车的轮胎碾压过去,传来的不再是石子路的颠簸,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柔软而粘腻的阻滞感。】
【我不敢低头去看。】
【那猩红的液体早已浸透了这座古城的每一寸缝隙,将青石板路染成了地狱的底色。】
【我看见了那些魔鬼……】
【他们脸上挂着扭曲的、兴奋到极致的笑容,将一个尚在襁下,连哭声都无比稚嫩的婴儿抛向空中。】
【婴儿天真的啼哭,戛然而止。】
【一道银亮的弧光闪过,那是刺刀的锋刃。】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那些畜生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狂笑声。】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不,连屠杀都无法形容。】
【这是……地狱在人间最真实的投影。】
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
画面在此刻骤然切换,仿佛连天幕本身都无法再承受这般残忍的记录。
镜头转向了安全区的难民营。
这里拥挤、肮脏,却因为那一圈薄薄的围墙,成了金陵城内唯一的孤岛。
然而,这孤岛也并不安全。
“哐!”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带着满身的酒气和血腥味,闯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如同饿狼般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学生身上。
“你的,当过兵的,出来!”
为首的日军军曹用生硬的汉语叫嚣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淫邪与暴虐。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将魔爪伸向这些女孩的、无耻到极点的借口。
恐惧,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女孩们的啜泣声,被死死地压抑在喉咙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名普通的龙国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面容清秀,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她挡在了那群学生的身前。
“我是。”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啜泣。
日军军曹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用刺刀指着她。
“你的,出来!”
女子没有回头。
她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恐万分的孩子。
那个眼神。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啊!
里面有化不开的绝望,有对这个崩坏世界的无尽悲哀。
但在那绝望与悲哀的最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同胞点燃的、最后一线生机的火焰。
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被两个日军粗暴地拖拽着,踉跄着走出了门。
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那个幽深、阴冷的巷口。
再也没有回来。
大唐位面。
上阳宫。
“啪!”
一声脆响。
一代女皇武则天手中的白玉如意,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几滴殷红的血珠,从她保养得宜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
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平日里威加四海、睥睨天下的凤目,此刻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武则天的声音清冷,却淬着熔岩般滚烫的悲愤。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口。
“在这国难当头,山河破碎之际,男子死绝了吗?!”
“竟要一介弱女子,以身饲虎,以命换命!”
“她们用最柔弱的身躯,为这个民族,守住了最后一点温情,最后一点骨气!”
“可这世道……何其残忍!”
武则天的目光,如两道凌厉的冰锥,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
“看看你们!”
“一个个顶盔贯甲,号称国之柱石,军之栋梁!”
“论血性,论担当,竟连天幕中这位无名无姓的奇女子都不如!”
“尔等,有何脸面立于这朝堂之上?!”
“有何脸面,自称男儿?!”
大清位面。
储秀宫。
慈禧(那拉氏)死死地盯着天幕。
她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软肉,掐得毫无血色。
当看到那个德国人,那个她口中的“洋鬼子”,在拼尽全力保护龙国百姓时,她的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当看到那些穿着军装的日军,那些她眼中的“蕞尔小邦”,在肆无忌惮地虐杀她的同胞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
“平日里,朕最恨的就是这些洋人。”
慈禧自嘲地冷笑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飘,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
“恨他们的船坚炮利,恨他们夺朕的江山,坏朕的规矩。”
“可如今……如今……”
她的话语哽住了。
“朕的首都丢了,朕的百姓被屠戮殆尽,朕的子民……竟要靠这些洋人的庇护,才能活下来一小撮?”
“我大清的军队呢?八旗的铁骑呢?绿营的兵勇呢?”
“都死绝了吗?!”
她厉声质问着,却像是在质问自己的灵魂。
那一瞬间,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些为了修建颐和园,为了她六十大寿的无上荣光,而从海军军费中挪用的,一笔笔巨额银两。
天幕上,是日军闪亮的刺刀和同胞绝望的哀嚎。
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一箱箱堆积如山的雪花银,那一沓沓沾满了民脂民膏的银票。
在这一刻,那些冰冷的银钱,仿佛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了一只只索命的冤魂,化作了千千万万张在血水中沉浮的、绝望的面孔,正隔着时空,冷冷地盯着她。
哭声。
绝望的、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安全区那薄薄的围墙内回荡。
这哭声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历史的尘埃。
在诸天万界,在每一个有血性、有良知的龙国人心中,激起了最沉痛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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