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长津湖的雪,似乎还未融化。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依旧笼罩在诸天万界所有人的心头。
大唐,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靖老帅颤巍巍地站着,这位大唐军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浑浊的老眼中,血丝密布。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清,乾清宫。
康熙瘫软在龙椅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身旁的太监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自诩千古一帝的君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渺小。
不是面对权力,不是面对江山,而是面对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直视的意志。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天幕的画面,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支由冰雕组成的军队,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在烈火中被烧得残破不堪的纸页。
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篇文章的残页,上面用方块字写着一个标题。
《谁是最可爱的人》。
伴随着这个标题出现的,是一个浑厚、温暖,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的诵读声。
“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
声音回荡在天幕之下,也回荡在每一个位面,每一个人的耳边。
画面,随之流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将所有人的心神都从那片冰冷的雪原,拉入了一个真正的炼狱。
松骨峰。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座已经不能称之为“山”的地方。
整个山头,都被炮火削平了至少一米。
焦黑的土地被无数次地翻开,泥土与碎石混杂着弹片和血肉,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天幕的视角拉远。
人们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山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美军部队,他们的坦克、装甲车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正朝着山上疯狂突围。
山上,只有那么一个连的龙国战士。
一个连,对一个师!
这是何等悬殊的兵力差距!
“开火!”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画面中,炮弹落下的密度,已经不能用“雨点”来形容。
那是倾盆而下的钢铁瀑布。
每一秒,都有战士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被横飞的弹片撕碎。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趴在焦土上,趴在战友的尸体旁,用血肉之躯,铸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弹药,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终于,一个年轻战士的枪口,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他拉动枪栓,里面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丢掉了手中的步枪。
“噌——!”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柄闪着寒光的刺刀。
“杀!”
一声怒吼,他从阵地上猛然跃出,迎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发起了冲锋。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当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后,阵地上所有活着的龙国战士,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用刺刀,用枪托,用工兵铲,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刺刀,在一次又一次的捅刺中,拼弯了,卷刃了。
他们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敌人的头颅。
石头,在撞击中碎裂。
他们就张开嘴,用那一口属于人类最原始的武器——牙齿,死死地咬住敌人的喉咙,直到感受着温热的鲜血喷涌在自己的脸上!
战场,化作了野兽的角斗场。
不!
即便是最凶残的野兽,也无法比拟此刻他们眼中那股疯狂的意志!
美军的指挥官崩溃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面对的到底是一群怎样的人!
“烧了他们!烧了那座山头!”
惊恐的咆哮声中,美军投下了凝固汽油弹。
天空中,数个银白色的罐子落下。
下一刻,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松骨峰的山头,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附骨之疽,是跗骨之蛆!
一旦沾染上,就无法扑灭,它会一直燃烧,直到将人体的脂肪和血肉都烧成灰烬!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了。
画面中,几名龙国战士的身上,瞬间被熊熊烈火吞噬。
他们变成了火人。
可……
没有惨叫。
没有满地打滚。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挣扎。
“同志们!为了祖国!”
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怒吼,从烈火中传出。
那几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身影,竟然在火焰中,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迈开双腿,朝着山下那群已经吓傻了的美军士兵,狂奔而去!
他们的速度是那么快。
他们的意志是那么决绝。
他们在大火中张开了双臂,像一个拥抱久别重逢的亲人那样,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一个个惊恐万分,发出凄厉尖叫的美军士兵。
“轰——!”
同归于尽。
烈火,在无数战友通红的注视下,将他们与敌人一同化为了焦炭,化为了永恒。
大宋位面。
“扑通!”
岳飞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位一生都在与金人浴血奋战,写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铁血名将,此刻,对着天幕的方向,痛哭失声。
泪水,混合着尘土,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啊——!”
他仰天悲呼,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敬仰!
这……
这便是岳某一生追求,却求之不得的境界啊!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这是他岳飞,是他岳家军的骄傲!
可今日,在天幕之上,他见到了!
他见到了一种超越了军队范畴,超越了世俗一切的,真正无敌的意志!
“为什么……”
岳飞身后的岳云,声音颤抖地问道:“爹……他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岳飞猛地抬起头,他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些在大火中冲锋的背影。
“因为!”
“他们不是在为某一个皇帝而战!”
“他们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是为了加官进爵!”
“他们是在为这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而战!是在为身后的亿万同胞而战啊!”
岳飞用手撑着地,猛地站了起来。
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种火焰,一种足以燎天的火焰!
“这!”
“才是我龙国儿郎,真正该有的样子!”
天幕之上。
松骨峰的阵地,战斗已经结束。
焦土之上,尸骸遍地,分不清敌我。
一个满身是血,连军装都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龙国战士,从尸体堆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化为炼狱的阵地,看着那些已经化为焦炭的战友。
他没有哭。
他只是默默地,从废墟中,找到了一面被炮火撕扯得破破烂烂,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旗帜。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这面残破的红旗,插在了松骨峰的最高处。
他们赢了。
他们,守住了。
烈火中永生的,不仅是他们的躯体,更是这个民族,再也不可被摧毁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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