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路明非的疯狂干预下,原本如同磐石般沉重的现实走向,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转。
那穿透了电磁波的嘶吼,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劈开了布鲁克林区一间狭小出租屋内的沉闷空气。
老唐还处于极度的懵逼状态,嘴里叼着的半截热狗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可乐罐子被碰倒,棕色的液体嘶嘶地冒着泡,在地板上蔓延。
但他对路明非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这种信任超越了逻辑,超越了常理,源自无数个共同奋战在星际争霸战场上的日夜。
他二话没说。
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双肩包,胡乱塞进两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
那台被他视若珍宝、贴满了游戏logo的电脑主机还在嗡嗡作响,屏幕上是他刚刚打到一半的副本,但他连关机的念头都没有升起。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又被砰地一声关上。
老唐的身影冲进了楼道,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回响,像一头被惊动的野兽,直奔自由而去。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古老的红木书桌后,昂热校长正用丝绸手帕擦拭着一柄锋利的裁纸刀,刀刃在灯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卷混合的独特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突然,桌上那台深红色的加密电话,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足以撕裂耳膜的铃声。
这铃声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
昂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将裁纸刀轻轻放回原位,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了电话。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不起波澜。
“校长!”
电话对面传来执行部作战指挥中心急促到变调的声音。
“目标‘罗纳德·唐’,确认身份为高危混血种,疑似青铜与火之王的龙类亲王,已于三十秒前离开安全屋!”
“他正在高速移动!我们的卫星和监控探头已经锁定了他!”
“目的地是……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我们是否要在登机口进行拦截?请下达指令!”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向远方的天际。在那片深蓝色的天幕中,有凡人无法窥见的微光仍在流转,那是命运的轨迹,是言灵·皇帝的余威。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路明非在芝加哥火车站那声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那是一个少年,在用自己的一切,对抗一个已经写好的、注定悲剧的剧本。
他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沉默,让电话另一头的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校长的最终裁决。
最后,昂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执行部专员,保持静默监控。”
“不要拦截。”
“不要接触。”
“让他在火地岛安稳地住下来。”
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传遍了全球的执行部网络,每一个听到这道命令的专员,都感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在公然保护一个潜伏的龙王。
一个随时可能苏醒,给世界带来灾难的君主。
但昂热没有解释。
他挂断了与执行部的通讯,转而拨通了另一条线路,通往学院最深处的地方。
“曼施坦因。”
“校长!”纪律委员会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谨。
“立刻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从冰窖转移到‘G区’最高级别的炼金封印中。”
昂热的声音冷了下去。
“启动‘尼伯龙根计划’的最终封印协议,严禁任何生物,在没有我手令的情况下靠近。这个‘任何’,也包括我在内。”
校长的指令让整个学院的核心层为之震动。
但昂热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留住路明非那个少年的办法。
他不能让那个少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学院冰冷的规则所浇灭。他要看看,这个被命运选中的S级,究竟能将这个世界的剧本,改写到何种地步。
就在老唐气喘吁吁地通过安检,将那张滚烫的机票递给地勤,踏上飞往南半球飞机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芝加哥火车站长椅上的路明非,卡塞尔学院办公室里的昂热,还有无数隐藏在阴影中的窥视者,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世界底层的逻辑变更。
天空之上,那片只有极少数人能看见的命运天幕,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历史逻辑的重写,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柔和却无法直视的白光。
光芒之中,一行充满神性的字幕缓缓弹出,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规则的力量:
【检测到S级参与者路明非的强力干预,关键节点:‘罗纳德·唐’的命运轨迹已发生重大偏转。】
【青铜与火之王复苏危机暂时解除。】
【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路明非获得言灵·不要死(单次体验卡一张)。】
一张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虚幻金色卡片,从天幕中飘落,它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穿透了火车站的穹顶,轻柔地没入了路明非的额头。
一股温暖的数据流涌入脑海,路明非瞬间理解了这张卡片的用法。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再也支撑不住。
他整个人瘫倒在芝加哥火车站冰冷的长椅上,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晚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像是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肾上腺素正在飞速消退,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做到了。
在那个既定的、绝望的未来到来之前,他用尽全力,将那辆失控的命运列车,硬生生推离了原有的轨道。
他救回了那个只会宅在家里打游戏、把热狗和可乐当成人生信仰的、有点傻气的朋友。
也救回了一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会在烈焰中与兄长一同毁灭的龙类男孩。
两个康斯坦丁。
一个在冰冷的骨殖瓶里,一个在遥远的布鲁克林。
他都救下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伴随着迟来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变得遥远而模糊。火车站大厅里鼎沸的人声、列车进站的轰鸣、广播里播报车次信息的电子女声……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他的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长椅坚硬的靠背上,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中,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
芝加哥雨夜里那辆失控的迈巴赫,三峡水库下那座宏伟的青铜城,北京地铁里那场绝望的死斗,还有那个在尼伯龙根里,用生命为他点燃黄金瞳的男孩。
那些本该发生的、浸透了鲜血与烈火的未来,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路明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最后化作一个无声的大笑。
他笑着,眼角却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混杂着脸上的汗水与污渍,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疲惫的深渊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固执地振动起来。
嗡——嗡——
这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意识的混沌,将他从半昏迷的状态里强行拉了回来。
路明非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ID——“老唐”。
来电显示,对方的号码已经变成了一串来自阿根廷的国际区号。
他划开了接听键,甚至没力气把手机凑到耳边,只是按下了免提。
“路明非!你个瘪三!!”
老唐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一股浓重的、隔着半个地球的怨气。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火地岛?!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刚下飞机,冷得跟孙子似的!这里除了企鹅和海豹,连个网吧都找不着!”
“老子要冻死在这里了!!”
听着这熟悉又充满活力的抱怨,路明非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想骂回去,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闭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待着。”
“待着?我他妈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我服务器里的副本还没打完呢!我的公会还在等我带他们开荒!”
“再废话……”路明非喘了口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信不信我让芬格尔黑了你的账号,把你仓库里那些宝贝装备全都分解成垃圾材料?”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老唐才用一种狐疑的、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小声说道:“……算你狠。那……我待多久?”
“待到我让你回来为止。”
“吃的怎么办?这里的热狗一股怪味!”
“那就学着吃企鹅。”
路明非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丢在一旁,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芝加哥夜晚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火车站高高的穹顶,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飞舞的尘埃,看着远处城市霓虹闪烁勾勒出的天际线。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命运洪流中随波逐流的路明非了。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依旧在疲惫地跳动着,但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再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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