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那些关于地缘政治、家族博弈与顶尖猎人心理侧写的喧嚣解读之外,天幕视频中的一个瞬间,正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野蛮的力量,击穿了所有看客的心防。
天幕似乎是有意为之,特意将那个瞬间剪辑出来,以极慢的帧率,进行了一次无声的回放。
画面定格。
就在路明非俯身捡起那支巴雷特的前一秒。
他的眼睛,那双之前被所有人嘲笑为懦弱、写满恐惧的眼睛,一直死死地钉在倒地不起的陈墨瞳(诺诺)身上。
就在那一刻,屏幕前的亿万观众,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质变。
恐惧,在那双瞳孔中被瞬间蒸发、燃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从绝望深渊中提炼出的狂怒。
那不是杀手的冷酷,也不是战士的决然。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情感。
仿佛一只温顺的绵羊,眼睁睁看着自己世界里唯一的光被狼群撕碎践踏,于是,它选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着整个狼群挥动自己稚嫩的、从未用过的利爪。
用尽所有,只为陪葬。
现实中,卡塞尔学院的某个宿舍里。
诺诺坐在电脑前,嘴里机械地咀嚼着,那块泡泡糖早已甜味散尽,变得如同嚼蜡。
她的目光,胶着在屏幕里那个为自己变得疯狂而冷酷的“死小孩”身上。
她的心,那块一向被她经营得坚不可摧、独立而高傲的领地,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角。
碎石滚落,露出了底下最柔软的土壤。
她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在凯撒·加图索的身边扮演一个滴水不漏的完美侧写师,甚至习惯了被整个加图索家族当作某种权力与荣耀的象征。
她强大、洒脱,是所有人眼中的小魔女。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
从来没有。
会像画面里的路明非那样,因为她的“死亡”,而流露出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该为之殉葬的、毁天灭地的哀伤。
那种被人在生命的尽头,用尽一切去疯狂维护的感觉,陌生,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
这位一向视眼泪为懦弱象征的小魔女,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视野也跟着模糊了一瞬。
“笨蛋……”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声的咒骂,声音细微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划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温柔。
凯撒·加图索就坐在她的身边,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诺诺神情里那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这位血统高贵的恺撒,学生会的皇帝,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但他毕竟是凯撒。
他拥有着与他地位相匹配的广阔胸襟。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诺诺那只无意识攥紧的手背,手背的皮肤有些冰凉。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一种公允的评价口吻。
“虽然我很不喜欢这种背后放冷枪的行为,这不符合角斗士的荣誉。”
“但不得不说……”
凯撒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路明非那张冷峻的侧脸上,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作为一名男士,他在守护女性这方面,确实展现出了极致的骑士精神。”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仕兰中学的某个窗边。
苏晓樯死死地盯着屏幕,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穿着拖鞋的脚在地板上用力跺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路明非你这个大笨蛋!”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泛红。
“那个红头发的才认识你几秒钟啊!你就为了她拼命?”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她嘴上用尽了最恶毒的词汇去咒骂,可心里却酸得一塌糊涂,那股酸涩感从心脏一直蔓延到鼻腔。
她多希望。
多希望那个被路明非如此不顾一切、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人,是自己。
与此同时,守夜人论坛的弹幕区,早已被另一种情绪彻底引爆。
无数身份各异的女性混血种,在这一刻被那个眼神彻底击穿了所有防线。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纯爱战神啊!】
【前面的战术分析都给我滚!老娘现在就要看这个!】
【我宣布,从今天起,路明非就是我的神!那种全世界都毁灭了也要保护你的眼神,谁顶得住啊!】
【我不管他是不是双面人,是不是心机深沉的阴谋家,冲着这个眼神,我嫁了!立刻!马上!】
【呜呜呜,之前还觉得他是个衰仔,现在我只想魂穿诺诺师姐一秒钟!】
路明非本人,正瘫在床上,呆滞地看着天幕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夸赞。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不真实的眩晕感中。
他想解释。
他想大声告诉全世界,自己当时可能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不反抗,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那或许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但在天幕营造出的那种悲壮、决绝的氛围烘托下,在那个被慢放了无数倍的、充满“守护”意味的眼神下,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像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虚伪。
谁会信?
连他自己,在反复观看了那个回放之后,都开始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
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黏腻的冷汗。
那种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感觉……
那种愿意为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的冲动……
似乎正透过那冰冷的天幕,穿过遥远的时空,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现在这具鲜活的、年轻的身体里。
慢慢地,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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