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令人窒息的背景音乐渐渐隐去,留下的是一片死寂。
视频的画面,也随之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但这黑暗,并未给诸天万界的观众带来任何喘息的机会。它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口,如同那具从猛击者体内滚落出的、冰冷的人类躯体。
桐生战兔的质问,他那双透过面甲传递出的痛苦,还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响。
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伤害他们?
欧尔麦特紧攥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虬结的青筋仍在微微抽动。他太理解了。那种英雄的无力感,足以将钢铁般的意志碾成齑粉。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江帆,投下了足以颠覆一切的炸弹。
没有任何预兆。
屏幕上,静止的黑暗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撕裂。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老旧录像带,正在被强行播放。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幅昏暗的影像,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散乱的仪器,以及……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几乎要穿透屏幕。
镜头前,一个青年正背对着画面,在白板上飞速书写着一串串无比复杂的物理公式。他的动作精准、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终于,他停下笔,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神情冷漠,眼神中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温度。他扶了扶眼镜,拿起桌上的录音笔,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语调,开始记录。
“星云气体注入实验,第77次。实验体编号034,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出现崩溃迹象。初步判断,与气体浓度及注入速度有关……”
他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也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失败了。数据不具备参考价值,进行废弃处理。”
说完,他按下一个按钮,镜头外传来一声微弱的、被强行压抑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青年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在记录本上划掉了一行字,仿佛那不是一条生命的终结,而仅仅是一个错误的实验参数。
他对生命的漠视,如同深渊,吞噬着所有窥探者的心神。
这个青年是谁?
疑问在所有观众心中升起。
然而,当镜头给到他身后的那块白板,给到那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公式特写时,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桐生战兔的心底,轰然炸开。
那些公式……那些理论……
其中一部分,正是他自己最近才推导出来的,用以提升危险等级的理论基础!
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这个恶魔……在科学领域的造诣,竟然与自己……
不。
甚至,在自己之上!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切换,更多的证据被冷酷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个名为“葛城巧”的青年,利用星云气体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一手创造了“猛击者”这种怪物,他正是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浮士德的创始人之一。
他,被称为“恶魔的科学家”。
桐生战兔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荒谬感。
他一直以来,以打倒浮士德为己任。
他一直以来,憎恨着将人类变成怪物、玩弄生命的恶魔。
可是,那个恶魔所展现出的科学天赋,却与自己如出一辙。
为什么……
视频中,一段被加密的音频文件被破解播放。
那是葛城巧与血潜的对话。
“……所以,你要把你的脸,换成那个被你杀死的音乐家,佐藤太郎的?”
“没错。然后,再清除掉我所有的记忆。”
葛城巧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要变成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为了爱与和平而战的,正义的英雄。”
他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仿佛在嘲弄整个世界的弧度。
真相,在此刻,化作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桐生战兔的灵魂之上。
他,桐生战兔。
这个热血、善良、有点脱线、会为了陌生人的悲剧而痛苦的天才物理学家……
其本质,不过是恶魔科学家葛城巧,通过记忆置换手术,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个载体。
一个披着英雄外衣的……容器。
他所憎恨的一切。
他所对抗的一切。
他所想要毁灭的一切罪恶……
其源头,就是他自己。
名侦探柯南世界。
江户川柯南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犯罪范畴。
利用顶尖的科技手段,进行完美的身份置换,再通过记忆重组,将一个人的人格彻底抹杀,然后嫁接上一个新的、虚假的身份与信念。
这是对一个个体,从物理到精神,从存在到认知,最彻底的亵渎与谋杀!
对于桐生战兔而言,这比死亡更加残忍。
这是信念的根基,被彻底抽空。
这是他存在的意义,被完全否定。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大雨,滂沱。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大地,泥浆飞溅。
桐生战兔就跪在那片泥水之中,解除了变身。雨水将他的头发彻底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前,水流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抬起头,仰望着漆黑的、仿佛在对他咆哮的夜空。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他的胸膛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被背叛的绝望,以及……对自我存在的,最深刻的憎恨。
我为了什么而战?
爱与和平?
我才是那个亲手制造了地狱的魔鬼!
我凭什么自称英雄?
我这具身体,我这个大脑,都属于那个我最应该消灭的敌人!
万界的观众,沉默地看着在雨中彻底崩溃的桐生战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怜悯,震撼,荒诞,悲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里,无法言说。
死神世界,静灵庭。
十二番队队舍内,涅茧利看着屏幕中那痛苦嘶吼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混合着嘲讽与狂热的笑容。
“哦呀?”
他发出了怪异的腔调。
“仅仅因为所谓的道德感,就否定自己曾经的科学成果吗?”
“真是……愚蠢至极的感性啊!”
“多么完美的实验!将自己重塑,植入对立的人格,观察其行为模式……这其中蕴含的研究价值,简直是无上的瑰宝!他竟然在哭?他应该笑才对!为自己的伟大而欢呼啊!”
这番言论,让周围的队士不寒而栗。
但在大多数拥有正常情感的观众眼中,桐生战兔此刻的自我质疑与痛苦,恰恰是他人性的证明。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葛城巧。
他是一个在废墟之上,重新孕育出灵魂的、真正的人。
一个真正的……英雄。
就在这时,江帆的剪辑,再一次展现了其“魔鬼”般的手法。
在战兔痛苦嘶吼的背景下,一个个温馨的画面,如同刀片,开始快速闪回。
与万丈龙我并肩作战,互相吐槽的日常。
被石动美空一脚踢飞的狼狈。
在nascita的地下基地里,为了一个新的满装瓶组合而兴奋地手舞足蹈。
吃着美空泡的、难喝到极点的咖啡,却依然笑着说“好喝”的温柔。
……
这些闪回的记忆,充满了温度,充满了光。
它们与录像带中,那个在冰冷实验室里记录着死亡数据的葛城巧,形成了最鲜明,也最残忍的对比。
人性的拉锯战,在此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Build这个角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丰满与厚重。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使用驱动器和满装瓶的变身者。
他是一个背负着原罪,在自我的废墟之上,艰难寻找着救赎之路的孤独灵魂。
真相,是如此的残酷。
它击碎了桐生战兔的一切。
轰隆!
视频的结尾,一道惨白的闪电,猛然划破了漆黑的雨夜。
它瞬间照亮了跪在泥水中的那个身影,孤独,弱小,仿佛随时会被这场风暴所吞噬。
但闪电,也带来了光明。
战兔必须在破碎的自我中重新站起来,才能迎来真正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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