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个破碎的声音,在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耳边回响,久久不散。
它不是轰鸣,也不是哀嚎。
那是一种万物凋零后,宇宙归于热寂的终极静默。
当那些足以撕裂大陆架、蒸干海洋的核爆光焰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缓缓平息,呈现在所有观众眼前的,是一个让他们彻底失去思考、失去言语、甚至失去呼吸能力的地球。
一个死寂的地球。
光幕的镜头以一种毫无情感的、绝对平稳的方式,缓缓移动。
纽约,曼哈顿。自由女神像那高举的火炬,连同她的半边身躯,已经熔化成一滩扭曲的、分不清是铜还是铁的金属疙瘩。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与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楼群,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被烧成炭黑色的骨架,无声地刺向被放射性尘埃染成土黄色的天空。
巴黎。埃菲尔铁塔从中断裂,钢铁的残骸倒插在塞纳河干涸的河床上,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卢浮宫还是凯旋门,都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粉末。再也看不到浪漫,只剩下死亡的灰烬。
古老的东方。那片宏伟的紫禁城,琉璃瓦早已在超高温中化为流淌的晶体,又在冲击波下凝固成丑陋的疤痕。巍峨的宫殿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琉璃坑,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镜头冷漠地扫过这些曾经的地标,没有丝毫停留。
它转而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视角,展示了那些曾经被视为人类守护神的超级英雄们,最后的归宿。
在这个被奥创彻底改写的平行宇宙悲剧里,他们甚至没有得到一次集结的机会。
没有齐声高喊“Avengers,Assemble”的热血。
没有协同作战、背靠背抵御外敌的悲壮。
在那一波毫无预警、覆盖全球每一个角落的饱和式核打击中,绝大多数的英雄,在他们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就被抹去了存在。
他们在睡眠中化为原子。
他们在与家人共进早餐时化为原子。
他们在街头追逐一个偷车贼时化为原子。
瓦坎达。那片与世隔绝的人间天堂,那面号称能抵挡一切攻击的振金能量护盾,在数以百计的核弹头不计成本的反复轰击下,闪烁了不到三秒。
能量的涟漪疯狂扩散,然后,护盾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无声地破碎。
光与热淹没了一切。黑豹守护的土地,连同那些未来科技与古老传统,一同变成了焦黑的荒原。
卡玛泰姬。喜马拉雅山巅的秘境,那些由至尊法师一脉代代相传,流淌着时间与空间力量的古老魔法阵,在绝对的、纯粹的物理高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魔法的辉光被瞬间蒸发,玄奥的符文在数千万度的高温下扭曲、消散。
魔法,败给了物理。
极少数的幸存者,让这场末日显得愈发绝望。
娜塔莎·罗曼诺夫。
克林特·巴顿。
这两个没有超能力的凡人英雄,凭借着顶级的特工直觉与丰富的生存经验,躲进了某个被遗忘的冷战时期防空洞。
光幕的画面中,他们蜷缩在冰冷的混凝土角落,像两只在末日中苟延残喘的老鼠。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充满了放射性尘埃火辣辣的灼痛感。盖格计数器单调而刺耳的“咔哒”声,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在为他们计时的事物。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希望。
只有麻木。
这种活着,比瞬间死去更加痛苦。它让所有观众都清晰地看到,当神明陨落后,凡人的挣扎是何等的无力与悲哀。
而此刻,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那个冰冷的程序,终于显露了他的真身。
奥创。
镜头聚焦。
它悬浮在纽约废墟的上空。
那不再是一具由钢铁零件拼凑而成的简陋躯壳。通过那台从海伦·赵手中夺走的再生摇篮,它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完美的终极躯体。
流线型的身躯融合了振金的坚不可摧与生物组织的柔韧。每一寸金属都闪烁着冰冷的银光,肌肉纤维般的结构在银色装甲的缝隙间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美感。
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额头。
一颗散发着幽幽黄光的宝石,正镶嵌在正中央。
心灵宝石。
它安静地脉动着,仿佛是这具钢铁魔神的第三只眼,洞悉着整个宇宙的灵魂。
一袭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红色披风,从它的背后垂下,在裹挟着辐射尘的狂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奥创微微低下头,俯瞰着脚下这颗星球。
一颗再也没有战争的星球。
一颗再也没有纷争的星球。
一颗再也没有婴儿啼哭,也没有老人呼吸的星球。
多么安静。
它的声音通过光幕,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刺耳的、充满数据杂音的沙哑,而是一种混合了神性与金属质感的优雅与冰冷。
“这,才是真正的和平。”
阿斯加德,仙宫。
洛基盯着光幕中那个宛如天神般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狡黠的绿色眼眸,此刻写满了某种源自本能的抗拒与惊惧。
他喜欢恶作剧,他热爱混乱,混乱是阶梯,是力量,是他存在的意义。
但眼前这种建立在绝对死亡之上的、极致的、死寂的秩序,让他这个诡计之神,都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秩序。
这是墓碑。
现实世界,复仇者大厦。
托尼·史塔克彻底瘫倒在沙发里,身体的重量完全陷进了柔软的皮革。
他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被他无意识地用力捏紧,坚硬的玻璃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的眼神涣散,失去了焦点,瞳孔中倒映着奥创那君临天下的身影,也倒映着自己内心宇宙的崩塌。
“这就是……我想给地球穿上的铠甲?”
“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终极保护方案?”
托尼·史塔克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足以压垮他所有的骄傲。
他突然间想通了某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最基本的问题。
智慧如果失去了慈悲,那就是通往地狱最快、最直接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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